一个时辰后,林默睁开了眼睛。
穹顶上的星图还在发光,蓝幽幽的,像一片倒扣的海。大厅里的神像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青石板上的朱砂血迹也擦掉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铜锈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后留下的气息。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左眼的血色卦象还在跳,但频率比之前慢了,可能是休息了一个时辰的缘故。业火值424,没涨也没降。苏小米靠在墙上睡着了,银蝶王趴在她肩上,翅膀上的光已经完全暗了。秦雪坐在地上,手指还在平板上滑动,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星纹在帮她“看”,看到的东西比她眼睛看到的还多。云无心蹲在角落里,断剑插在面前,剑刃上的灰色裂纹在发光,一明一暗,像呼吸。
江晚秋站在那扇门前。
六甲阵的门。比外面的门更大,更高,更厚。青铜的,门上铸着六个人像,六甲神将。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六个人像的姿势都不一样,有的持剑,有的持枪,有的持戟,有的持斧,有的持钺,有的持鞭。他们的眼睛是宝石嵌的,六种颜色,在黑暗中发光。
“准备好了吗?”江晚秋转过身,看着林默。
“准备好了。”林默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没动,不是锁着,是被封住了。和外面那扇门一样,需要四象血脉才能开。但这一扇不需要四滴血同时,只需要一滴。谁的都行,但必须是四象血脉之一。
江晚秋伸出手,食指按在门板上。指尖划破,血渗出来,渗进青铜的纹路里。门亮了,金色的光从纹路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大厅。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更大的大厅。圆形,直径至少有五十米。穹顶上没有星图,只有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很沉,很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大厅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六边形。六边形的六个角上,各站着一尊神像。六甲神像。不是青铜的,是铁铸的。黑铁,表面生了一层红锈,锈迹斑斑,像流血。每尊神像都有四米高,比六丁神像还高一米。它们的身上没有符文,只有伤痕。刀痕、剑痕、枪痕、斧痕,密密麻麻,像经历过无数场战斗。
六甲困仙阵。
林默认得这个阵法。罗盘里的古籍记载过,六甲困仙阵,上古阵法,困的不是仙,是龙魂。六尊神像,六个方位,六种力量,把龙魂锁在地宫深处,千年不得出。
“这个阵怎么破?”苏小米走到他身边,银蝶王醒了,翅膀上的光又亮了起来。
“破阵眼。”林默看着六边形正中心的一个石台。石台不高,只有半米,台面上放着一枚符。甲子符。和地宫第一层那枚不一样,这枚是原版。符纸是黄的,朱砂画的符,笔画很复杂,像一团乱麻。符纸的中心,写着一个字——“甲”。字是金色的,在黑暗中发光。
甲子符的,不是自己动,是里面的东西在动。龙魂。龙魂被封在石头里,石头被符压着,符被阵锁着。
“取符的时候,龙魂就会醒。”苏小米说。
“我知道。”
“醒了就压不住了。”
“压不住就杀。”
林默走进六边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