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老妇人。瘦,矮,穿着苗疆的服饰,头上戴着银冠。她的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很小,但很有神。她看着苏小米,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奶奶!”苏小米冲过去。
血雾散了。
脸消失了。雾被风吹散,从大厅的门口飘出去,飘到通道里,飘到地宫外面。苏小米站在大厅中央,伸着手,什么都没抓住。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奶奶……奶奶……”
林默走过去,把她的手拉下来。她的手指很凉,像冰块。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别追了。”
“她就在我面前!”苏小米的声音在发抖,“她就在我面前,我抓不到她!”
“她会再出现的。”
“什么时候?”
“很快。”
苏小米看着他,眼泪还在流。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滴血,不是她的,是血雾里的。血是黑色的,很稠,像沥青。她用拇指摸了摸,血粘在指腹上,擦不掉。
血雾散尽之后,地上留下了一样东西。
半块玉佩。青色的,圆形,从中间裂开,只剩一半。玉佩的表面刻着云纹,云纹的间隙里刻着两个字——“天”、“河”。云天河。云无心父亲的名字。
云无心蹲下来,捡起那半块玉佩。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那种压抑了二十年的愤怒,在这一刻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我父亲的。”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默能听出平静这里,凌无尘也在附近。”
“你怎么知道他在附近?”
“因为这半块玉佩是他故意留下的。”云无心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龙虎山,端午见。”“他在宣战。”
林默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大厅的穹顶。星星还在发光,蓝幽幽的,像无数只眼睛。但他看到的不是星星,是乌云。乌云从穹顶的缝隙里涌进来,越聚越浓,把星星遮住了。乌云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不是风,是龙。龙的虚影。比之前那条更大,更黑,更凶。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团火。
“魔龙……”张天师的声音在发抖,“龙魂不是死了,是被他炼化了。”
“什么?”林默转身看着他。
“九黎长老自爆不是自杀,是献祭。他用他的命,把龙魂从消散的边缘拉了回来,炼成了魔龙。”张天师抬起头,看着穹顶上的乌云。“魔龙现世,毁天灭地。”
乌云中传来龙吟。不是之前那种苍老、悲凉的声音,是暴戾的、疯狂的、充满杀意的声音。声音震得整个地宫都在颤抖,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青石板裂开了,裂缝从地板蔓延到墙壁,从墙壁蔓延到穹顶。
“来了。”张天师握紧拂尘。
林默转身,冲向大厅门口。“走!上去!不能让魔龙出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