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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手在王宫里握过剑,在苦行林里託过钵,在尼连禪河里捧过水。现在这双手什么也不握,什么也不託,什么也不捧。
它们只是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手指微微蜷著,像两片落在地上的叶子。
他忽然觉得这双手很好看。不是因为白,不是因为嫩,不是因为指甲缝里没有泥。是因为它们是活的。活著就好。
他站起来。
腿麻了,麻得厉害,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他扶著树干站了一会儿,等麻劲儿过去。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著河水的腥气和野花的香。树下有一群蚂蚁在搬一粒米,米比它们大,比它们重,它们搬得很慢,走两步退一步,走两步退一步,可它们没有停下来。
他看著那群蚂蚁,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不是笑蚂蚁,是笑自己。原来蚂蚁也在找答案。只是它们不知道自己在找。
就像他以前不知道自己在找一样。
他走出伽耶,往北走,往西走,往东走,往南走。他走得很慢,不著急,不赶路。
路过村子就停下来,在村口的树下坐著。
有人来问,他就说。没人来问,他就坐著。问什么问怎么才能不烦恼。
怎么才能不烦恼把烦恼变成智慧。
怎么才能把烦恼变成智慧看见它。看见它,它就不是烦恼了。听不懂。听不懂没关係,慢慢听。
有人听懂了,跟著他走;有人听不懂,骂他是骗子,往他身上扔石头。
他不生气,也不高兴。石头打在身上会疼,疼完了就不疼了。和烦恼一样。
他从摩揭陀国走到拘萨罗国,从王舍城走到舍卫城。
频婆娑罗王在王舍城的城门口等他,带著他的儿子阿闍世,带著他的大臣,带著他的军队。频婆娑罗王跪在他面前,说:“世尊,我悟了。”
他没有问频婆娑罗王悟了什么,频婆娑罗王也没有说。他只是在频婆娑罗王的头上摸了摸,说:“善哉。”
后来阿闍世也跪在他面前,说:“世尊,我悟了。”
他看著阿闍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是一种火。
他没有问阿闍世悟了什么,阿闍世也没有说。
他只是在阿闍世的头上也摸了摸,说:“善哉。”
火是火,摸一摸不会灭。他知道。可他还是摸了。因为除了摸一摸,他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他改变不了宫墙里面的狗和宫墙外面的人。
他只能告诉他们:狗是狗,人是人。狗有狗的烦恼,人有人的烦恼。
烦恼是一样的。看见它,它就不是烦恼了。
舍卫城的波斯匿王在城外的花园里请他吃饭。
饭是素的,菜是素的,汤也是素的。波斯匿王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给他添汤,问他:“世尊,您什么都不要,为什么还要到处走”
他说:“因为有人想听。”波斯匿王又问:“您不怕他们听不懂吗”
他说:“不怕。”波斯匿王说:“您可真是……”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合適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