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离开,诡湖必然爆发。
这片被镇住的水会席捲出去,吞掉不知道多少东西。
更重要的是。
他还没有完成彻底的扮演。
他扮演的是杨间,但他还不是完整的杨间。
他的进度还差一截。
这差的一截,需要存在感。
需要现实世界的人一次次点燃许愿蜡烛,每一次许愿,都像是在现实里写下他的名字。
每一次蜡烛燃起,他与现实之间的联繫就会加深。
许愿鬼的能力,正是最容易推动扮演进度的办法。
他无需亲自降临。
也能让自己的影子出现在现实之中。
第一次点燃,只是痕跡。
第二次点燃,是回应。
第三次点燃。
他將显化於世。
杨间低头,看向平静的湖面。
湖面里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根正在燃烧的白色蜡烛。
火苗很小。
却照亮了一角鬼画世界。
杨间没有动。
他的眼神深处,像是有一只鬼眼缓缓睁开。
“第二次了。”
他声音很轻。
湖面下的东西全都沉了下去。
鬼画深处。
李瑶握著白色蜡烛,脸色凝重。
秦桃桃虽然不能动,却也在死死盯著那根蜡烛。
刚才那个声音是谁
许愿蜡烛有自己的意识
还是说这根蜡烛本身就是一只厉鬼
如果它能冻结鬼画,至少说明它的灵异层次极高。
甚至同样是s级。
李瑶没有时间细想。
火苗燃烧得很慢。
但她知道,每一寸蜡油的融化,可能都在消耗自己的命。
她直接开口。
“我要许愿。”
白色火苗晃动了一下。
那个戏耍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急。”
“我和你玩一场游戏。”
李瑶眼神一冷。
游戏
这种时候,谁有心情和鬼玩游戏。
可她没有打断。
因为她知道,许愿本身就是交易。
主动权从来不在她手里。
那声音继续道:“如果你贏了,这次许愿的代价免除。”
白色火苗拔高了一寸。
“如果你输了……”
声音停顿了一下。
李瑶感觉到,有一道冰冷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死。”
一个字。
很轻。
却比鬼画的压迫更直接。
李瑶面色没有变化,她本来点燃蜡烛,就已经准备好死。
现在,对方把必死的代价改成一场游戏。
那就说明,她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她看向红衣女人。
红衣女人依旧停在原地,灰白鬼域也停滯在她们周围。
如果时间恢復,她们会立刻被压死。
所以她没有选择。
“怎么贏”
李瑶问道。
那声音笑了起来。
“我会把画的实力压制到和你同级。”
“如果你能战胜它。”
“取得黄金烛台。”
“你就贏了。”
“这也是你想许下的愿望。”
李瑶目光一凝。
它知道。
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自己还没说出愿望,它就已经说出了结果。
许愿蜡烛的可怕,不只是冻结鬼画,而是它似乎能看见人的目的。
那声音接著说道:“如果你做不到,你会死在她手里。”
“至於秦桃桃。”
“她可以藉助诡邮局斩断自己在鬼画里的存在,离开这里。”
“但她带不走黄金烛台。”
“並且七日之后,她需要重新点燃蜡烛。”
白色火苗轻轻摇晃。
“这是失败后的代价。”
李瑶的眼神终於变了。
代价被更改了。
原本点燃许愿蜡烛的代价,是她死亡。
现在变成了一场游戏。
贏了,愿望实现,代价免除。
输了,她会死。
秦桃桃可以逃,但需要七日后重新点燃蜡烛。
那七日后的代价是什么
没人知道。
也许比死更可怕。
也许会让秦桃桃背负某种无法摆脱的灵异。
这个游戏,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李瑶转头看向秦桃桃,秦桃桃被冻结在原地。
她不能说话。
可她的眼睛还清醒。
李瑶声音很平静。
“你听到了。”
“这场游戏,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选择。”
她顿了一下。
“如果不玩,我现在就会死。”
“你也未必能出去。”
“我们更不可能拿到黄金烛台。”
“如果玩,我有机会贏。”
“但如果输了,七日后就轮到你点燃它。”
李瑶看著秦桃桃的眼睛。
“所以我问你。”
“这场游戏,我们玩吗”
白色烛光映在两人之间。
周围静止的红衣女鬼像一尊尊雕像。
红衣女人停在前方。
黄金烛台就在她身后。
近在眼前。
又远得像隔了一整座死亡的世界。
李瑶说道:“玩的话,你眨一下眼。”
“不玩的话,眨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