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桃桃不能动。
她只能看著李瑶,她的眼里有愤怒,也有犹豫。
她当然明白李瑶为什么问她。
因为这个失败代价牵扯到了她。
李瑶可以替自己拼命,却不能替秦桃桃决定七日后的命运。
这是秦桃桃之前说过的话。
是否进来,交给你自己选。
现在这句话,又回到了秦桃桃身上。
是否玩这场游戏,也得由她自己选。
时间像是被拉得很长,白色蜡烛的火苗没有催促,那个声音也没有再开口。
它似乎很喜欢这种等待,喜欢看人在绝境里做选择。
秦桃桃眼中的愤怒渐渐平静。
她看向李瑶,又看向红衣女人身后的黄金烛台。
如果不玩,鬼画继续扩张。
加城会彻底消失。
临时营地会被吞掉,更多人会成为灰白剪影。
而她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到解决鬼画的方法。
现在方法就在眼前。
哪怕它很危险。
哪怕它像一个陷阱。
也没有退路了。
秦桃桃慢慢眨了一下眼。
一下。
李瑶看见了。
她笑了笑。
这一次的笑,比刚才更轻。
“好。”
“那就玩。”
白色蜡烛的火焰猛地一跳。
那个戏耍般的声音再次出现,带著一丝满意。
“游戏开始。”
话音落下。
冻结的鬼画世界开始恢復。
但不是全部恢復。
围在四周的红衣女鬼忽然一顿,隨后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去,大片大片消失。
压缩的灰白鬼域也开始倒退。
红衣女人身上的恐怖气息被某种力量强行削弱。
原本那种s级驭鬼者的压迫,像被层层剥开。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可怕。
她仍然站在老城中心,红盖头下的脸依旧模糊,身上的红衣像血一样沉重。
她只是从无法抗衡,变成了可以被挑战。
李瑶握住蜡烛。
白色蜡烛没有熄灭。
它悬在她身侧,像是在旁观。
秦桃桃也恢復了行动。
她第一时间看向李瑶,声音低沉。
“你不该点燃它。”
李瑶道:“不点,我们已经死了。”
秦桃桃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李瑶说得对。
但对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李瑶没有再多说,她把目光重新投向红衣女人。
“压制到和我同级,不代表她弱。”
秦桃桃道:“她是驭鬼者,哪怕同级,也比普通厉鬼麻烦得多。”
李瑶点头。
“所以不能拖。”
两人心里都清楚,游戏的目標不是杀死红衣女人。
而是拿到黄金烛台。
如果去和她硬拼,反而会落入陷阱。
秦桃桃看向四周。
红衣女鬼虽然少了大半,但並没有全部消失。
仍然有十几道红衣身影站在街道边缘。
她们像是裁判,又像是鬼画残留的防线。
黄金烛台在红衣女人身后,距离她们大约三十步。
这三十步,就是生死距离。
秦桃桃压低声音。
“我用鬼司机撞开正面。”
“邮局给你开路。”
“你不要管我,直接去拿烛台。”
李瑶摇头。
“不行,她会先拦我。”
秦桃桃道:“那就让她必须拦我。”
说完,她体內的灵异再次涌动。
鬼司机的启动声响起,这声音在老城里格外刺耳。
红衣女人缓缓转头。
她的脸对准了秦桃桃。
秦桃桃的身体边缘立刻浮现灰白线条。
她却没有后退。
诡邮局的虚影在她背后出现。
这一次,邮局没有和鬼画正面对抗,而是在秦桃桃脚下铺出一条窄路。
那条路通向红衣女人的侧面。
秦桃桃一步踏出。
鬼司机轰然衝撞。
红衣女人抬起一只惨白的手。
她没有拍,也没有抓。
只是轻轻一指,前方的街道瞬间变成一幅画。
秦桃桃的身体像要被压进纸里。
但就在这一刻,李瑶动了。
静止鬼的力量覆盖红衣女人的手指。
那只手停顿了一瞬。
秦桃桃抓住机会,鬼司机撞穿了那片画纸。
轰!
老城中心出现一道裂痕,秦桃桃硬生生衝到红衣女人左侧。
红衣女人果然转向她。
这是机会。
李瑶没有犹豫,拍人鬼的力量落在前方。
几道红衣女鬼被拍碎。
水滴鬼的阴冷在青石路上铺开,形成一条腐蚀出来的路线。
她沿著那条路冲向黄金烛台。
一步。
两步。
三步。
红衣女人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她的红盖头猛地扬起一角。
李瑶没有去看。
她知道不能看。
一旦看到那张脸,意识就会不受控制地补全。
她强行低头,盯著黄金烛台。
烛台越来越近。
可就在她伸手的剎那,身后传来衣料摩擦声。
一道红衣女鬼出现在她背后。
惨白的手掌按向她的肩膀。
李瑶反手一拍。
拍人鬼的袭击爆发。
红衣女鬼碎裂。
但她的动作也慢了一瞬。
红衣女人的鬼域再次压来,哪怕被许愿蜡烛削弱,这鬼域依旧恐怖。
李瑶的手指距离烛台只差半寸,却像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