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念一动之间,羽绒服重新变得乾爽蓬鬆,连刚才被礁石蹭上的碎屑都一併消失了。
他把羽绒服拎起来抖了抖,穿上,拉链拉到顶。
暖和了。
“你那一下不是用得挺利索的。”
“那不一样。打暗潮是正经任务,精神高度集中。弄乾衣服属於生活琐事,大脑自动归类到『待会儿再说』的文件夹里,然后那个文件夹就再也找不到了。”
黎閒“哦”了一声。
林墨很不满意黎閒这种无所谓的態度。
“你说总局那边我应该怎么匯报”
“照实说就行。”
“照实说也得有个章程吧。比如诅咒是谁下的,为什么要下,裂缝钥匙碎片怎么处理,世界碰撞的预热时间表——这些都得写进报告里。我刚才光顾著震惊了,一个数据都没问。”
“那是你的工作。”
“你就不能顺手帮我问一下”
“不能。”
林墨深吸一口气。
他发现黎閒的懒是分对象的。
铃鐺的事他比谁都积极,黎雨的事他也管,胖橘抽风他都愿意伸个手指头。
轮到自己,连多问一句话都嫌麻烦。
“黎閒,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
“我对你还不够好大半夜陪你来海边吹风。”
“你那是因为暗潮的心跳声吵到你睡觉了。”
“顺便帮你把任务完成了。”
林墨噎住了。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回到旅馆,一开门就看到铃鐺还没睡。
此刻正缩在被炉里,铅笔夹在耳朵上,嘴里还叼著一根棒棒糖。
面前摊著那本寒假作业,但注意力全在电视上。
电视里深夜综艺换成了重播的晨间剧,女主角正对著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这浮夸的演技正常人看了都得沉默,但铃鐺看的津津有味。
看到他们进来,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
“你们去哪了”
“散步。”
“散步散得头髮都湿了”
林墨摸了摸自己还在滴水的头髮。
“海边风大。”
“林墨叔叔,你是不是掉海里了”
“没有。我就是站在礁石上思考人生,一个浪打过来。”
铃鐺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但没追问。
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铅笔在本子上戳了半天,忽然又抬起头。
“老登,你们刚才是不是去打怪兽了”
黎閒在被炉边坐下,把脚伸进被子底下。
胖橘被他的脚碰到,不满地甩了一下尾巴,往旁边挪了挪。
“没有。”
“骗人。我闻到海腥味了。”
“海边本来就有海腥味。”
铃鐺凑过来闻了闻黎閒的袖子,然后露出一个“破案了”的表情。
“你这袖子上的海腥味跟海边的海腥味不一样。海边的海腥味是散的,你袖子上的海腥味是集中在上臂外侧和袖口边缘,说明你近距离接触过某种海洋生物。而且不是鱼,鱼腥味偏甜,你这是偏咸的,带一点铁锈味。是章鱼。”
林墨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你这鼻子是警犬吗”
“我从小嗅觉就好。老登说我上辈子可能是狗。”
“你还挺骄傲的。”
“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