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眼底的光芒只亮了一瞬,立刻就被无尽的嘲讽所取代。
他猛地抓起黑板擦,极其无情地把白板上的战绩全部抹掉。
“打贏了是很爽。但家人们,打仗最核心的问题是什么”
朱迪钧手指敲击桌面,
“是钱!战车不要钱吗火药不要钱吗王辅、姜奭、白爵、吴瑛手底下的士兵,用命拼出来的赏赐,不要钱吗!”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从北疆的硝烟,切回了紫禁城的户部衙门。巨大的算盘上,全是赤字。
“这边刚打完胜仗等著发钱,大明的后院立刻又著火了!”
朱迪钧在西南方向画了一个圈。
【贵州苗乱】!
“贵州平浪地区的苗人王阿向、王聪,因为爭夺世袭的土官职位,觉得朝廷现在管不了他们,直接起兵造反!带著人攻夺了凯口囤!”
“嘉靖刚在北方扬眉吐气,一看西南又乱了,这能忍立刻调集整整三万官军,深入大山去围剿!最后强行攻破山寨,把那个带头闹事的王聪斩首示眾!”
直播间还没来得及喊一句嘉靖硬气,朱迪钧立刻拋出了一记闷棍。
【四川建昌大地震】!
“家人们!大军还在贵州打仗,四川立刻爆出惊天大地震!房屋倒塌,死伤无数!地方官府一天三封八百里加急,全特么是找嘉靖要賑灾银子的!”
“北方要军费!西南要平叛军餉!四川要救灾款!大明国库里的那一百多万两存银,在这个恐怖的吞金巨兽面前,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朱迪钧逼近镜头,每一个字都透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压迫感。
“皇帝没钱了!户部没钱了!去哪搞前面咱们说了,老百姓身上已经榨乾了,勛贵庄田也查得怨声载道。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榨出天量的现银!”
朱厚熜猛地转身,在东南沿海的福建,重重写下一个名字。
【福建盐运使娄志德】!
“在封建王朝,当国家穷疯了的时候,永远只有一张底牌可以无限透支——盐!”
“嘉靖十五年,为了填补北部边防告急的军餉窟窿,福建盐运使娄志德接到朝廷死命令:搞钱!”
一张庞大的福建海岸线地图在屏幕上展开。
“娄志德一咬牙,直接在福寧州设立了【东路分司】,也就是黄崎分司!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把大明的食盐专卖制度,强行插进原本属於民间走私最猖獗的闽东地区!”
朱迪钧抓起马克笔,在地图上画出八个红色的锚点。
“他下令招募盐商,强行规范食盐的运输工具,统一使用官方认证的『牛船』!並且在黄崎、水漈等地方,强行设立了八个合法的专卖港口!”
弹幕开始疯狂分析。
【“这不就是官方抢生意吗把民间私盐的利润全部收归国有!”】
【“这手腕绝了,走私既然禁不掉,那就官方下场开专卖店抽水!”】
【“娄志德:我不管你们怎么卖,但必须走我的港口,交我的税!”】
“没错!”
朱迪钧一拳砸在白板上,
“这一手盐法改革,直接为嘉靖朝捞回了极其可观的財政收入!这些银子被一车一车地拉往北方,勉强堵住了九边军费的恐怖黑洞!”
朱迪钧拉过椅子坐下,整个人笼罩在演播室冰冷的灯光中。
“嘉靖十五年,大明靠著北疆將士的命、靠著挤干福建盐商的油水,硬生生撑过了一轮生死危机。这似乎给所有人一种错觉,觉得这位道长天子手腕强硬,大明这艘破船还能继续往前开。”
他抬起头,嘴角的冷笑愈发森寒,反手將屏幕上的国內版图全部隱去,只留下安南孤零零的地形图。
“可是,家人们。国內的火勉强压住了,嘉靖的虚荣心再次膨胀到了极点。”
“筹备了整整一年的安南战爭,毛伯温带著皇帝的死命令,终於要在南方边境动手了。”
“大明刚刚在北方打退了十万蒙古铁骑。你们觉得,面对南边一个篡位的藩属国小朝廷,这场仗,大明是摧枯拉朽,还是一溃千里”
朱迪钧的声音渐渐低沉,屏幕彻底暗去前,只留下一句话。
“准备好瓜子,因为大明对外战略上最让人无语、也最极品的黑色幽默,马上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