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的哨音,被狂暴的雨声瞬间吞没。
虹口足球场变成了一座喧囂的孤岛,被黑暗的暴雨围困。
对抗的级別,在哨声响起的瞬间,便陡然升级。
申花队的球员,眼中燃烧著一种主场不容侵犯的凶狠。
他们的每一次衝撞,都带著要將对手碾碎的气势。
禁区內,登巴巴如同一座黑色的铁塔,不断衝击著贵州队的防线。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迫。
伊班和林隆昌,在这位塞內加尔前锋的轮番衝击下,疲於奔命。
张爱华感觉自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束缚著。
秦升的纠缠,场地的泥泞,队友传球的失准。
所有的一切,都在將他拖入绝望的深渊。
他尝试著拉边,寻找与边后卫配合的机会。
但皮球在积水的草皮上,滚动得如同醉汉,毫无逻辑可言。
进攻,一次次在泥沼中夭折。
第六十分钟,申花再次发动攻势。
皮球被吊入禁区,登巴巴在与回防的边后卫一次寻常的身体接触后,起跳爭顶。
他没有顶到球。
落地的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他的支撑脚,在湿滑的草皮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打滑。
整个身体的重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全部压在了他的左小腿上。
“咔嚓——”
一声清脆,却又无比骇人的骨裂声,穿透了雨幕和吶喊。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登巴巴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他的左小腿,以一个完全违背了人体构造的角度,向外侧恐怖地弯折著。
离他最近的秦升,脸上的凶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的惊恐。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球场上,所有的动作都停滯了。
奔跑的球员,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在原地。
虹口看台山呼海啸的助威声,戛然而止。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球场。
只有雨点砸落的声音,和登巴巴痛苦的嘶吼,在空旷的球场中迴荡。
医疗组的担架,飞速地衝进了场內。
申花队的球员,全都围了上去,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悲痛。
贵州队的球员们,呆呆地站在原地,远远地看著那惨烈的一幕。
年轻的替补球员陈俊乐,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蒋亮的嘴唇哆嗦著,这个球场上的“恶人”,此刻眼中也满是骇然。
张爱华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他看到登巴巴被抬上担架,那条断裂的小腿,被简单地固定著,在雨中无力地晃动。
那画面,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比赛中断了足足十分钟。
当担架被抬出场外,消失在球员通道的黑暗中时,虹口的看台,爆发出了一阵献给登巴的掌声。
但当比赛重新开始,那掌声,就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lt;icss=“inin-unie080“gt;lt;/igt;lt;icss=“inin-unie05e“gt;lt;/igt;他们!”
“为登巴巴报仇!”
申花队的球员,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们將这场意外的惨剧,归咎於对手的身上。
他们的动作,变得不再是凶狠,而是疯狂。
每一次拼抢,都像是在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復仇。
而贵州队的球员,彻底懵了。
那恐怖的一幕,在他们脑海中,反覆回放。
他们的身体,开始下意识地躲避对抗。
脚下的动作,变得迟缓,犹豫。
陈俊乐在一次防守中,面对曹贇定的突破,明明可以伸脚拦截,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对方从容內切。
他的脑子里,全是登巴巴那条弯折的小腿。
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陈懋在场边,焦急地嘶吼著,挥舞著手臂,试图唤醒球员们的斗志。
“都给我上抢!別怕!集中注意力!”
他的声音,却被球员们心中的恐惧,彻底隔绝。
这是一场非战术性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