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每日的晨昏定省,需要信女跳哪种流派的神乐舞来取悦您?是庄重的‘浦安之舞’,还是活泼的‘丰荣之舞’?”
“还有还有,您的神纹该如何篆刻?您的忌讳和厌恶的颜色、方位是什么?信女这就连夜去把供桌和祭坛重新刷漆布置……”
东瀛神道教的规矩,向来是出了名的繁琐碎碎念。
光是迎神、送神、献馔、撤馔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能把活人给折腾掉半条命。
上杉美由从小接受的就是这种填鸭式的刻板教育,此刻为了讨好这位新神明,自然是恨不得把所有的繁文缛节全搬出来,以表忠心。
然而,听着耳机里传来那犹如念经般的连环提问,苏云却有些听不下去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破规矩?
老子是来这破岛上开疆拓土、收割信仰的,不是来当泥菩萨听曲看戏的!
这东瀛的本土神明,平时就是靠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来压榨信徒的?
苏云眼底闪过不耐,直接打断了上杉美由的施法。
【停。】
冰冷威严的两个字一出,美由的声音戛然而止,吓得赶紧闭紧了嘴巴。
【吾不修你这岛国神道的繁文缛节。】
【那些跳舞献酒、繁琐冗长的破规矩,在吾的道统里,统统作废。】
美由愣住了,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
不跳神乐舞?不要贡品?
那……那神明大人图什么?
要知道,之前那尊河童沼神,哪怕只少给它供奉了一条鱼,都会发脾气降下连月阴雨,把神社周遭的庄稼全给淹烂了!
这位太初大人,竟然什么都不要?
就在她脑子转不过弯的时候,苏云的下一道法旨已经降下:
【若你真有心侍奉。】
【转身,把神龛里那尊毫无用处、吸血贪婪的泥胎,给本座砸了。】
【寻块干净的木板,刻上本座的名字,简单立一尊牌位即可。】
【吾太初一脉,只看重那颗宁折不弯的求道之心。心诚,则神明常在。】
砸神像?!
这三个字落在美由耳朵里,不亚于又劈下了一道金色神雷。
在东瀛,损毁神像可是要受万鬼噬心之刑的大罪!
可美由仅仅只犹豫了半息,便转过头,盯住了神龛里那尊雕刻得尖嘴猴腮,背着个乌龟壳的河童沼神泥塑。
回想起这三年来,自己饿得吃土,却还要把最好的食物捧给它,可刚才自己面临生死绝境,它却冷酷切断神力、见死不救的贪婪嘴脸。
压抑了三年的怨恨与恶气,在美由那单薄的胸腔里顿时引爆!
“去你个八嘎河神!”
一向乖巧温顺的巫女,破天荒地爆了一句听上去有些可爱的粗口。
不用去找什么锤子,直接抡起旁边倒塌的一根粗壮烛台,照着那尊泥塑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砰!”
“吃白食的臭泥鳅!吸血鬼!见死不救的烂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