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咔嚓！”
美由像发了疯一样，一棍接着一棍，将那尊泥塑砸得稀巴烂。
泥块横飞、灰尘四起，直到把那尊神像砸成了一堆拼凑不起来的粉末渣子，她才气喘吁吁地扔掉烛台。
胸口剧烈起伏，体力流失，惨白的小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畅快笑容。
爽！太爽了！
这三年来压在背上的无形束缚，今天，被她亲手砸了个粉碎！
她随意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泥灰，从废墟里捡起一块还算平整的干净木板。
抽出腰间的防身短刀，咬着牙一笔一划，虔诚而用力地在木板上刻下了“太初”两个字。
随后，将这块简陋到极点的牌位，稳稳当当地摆在了清理干净的神龛正中央。
“太初大人，碍眼的垃圾已经清理干净了。”
美由重新跪回神龛前，眼底再无半点迷茫，只有纯粹的死忠：
“从今往后，您就是落樱神社唯一的主人。”
……
看着这小丫头干脆利落的砸庙举动，苏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缺血性，是个能干大事的料。
既然信徒和据点都敲定了，接下来，就得摸清这新地图的底细了。
苏云手指敲击桌面，降下神音：
【你既已立下誓言，本座便承了你的香火。】
【如今这方天地，究竟是何格局？妖魔几何，伪神几多？一五一十，报与吾听。】
听到神明问话，美由立刻收起杂念，端正坐姿。
她虽然身处偏僻乡野，但作为神社的主事人，对这平安京的大势，自然有一番了解。
“回太初大人。”
美由的嗓音变得低沉，语气认真的讲解道：“如今的平安京，早已不是我们凡人说了算的人间了。”
“各大妖王割据一方，画地为牢。最北边的祖山，盘踞着大天狗一族，它们掌控着风暴与雷霆，视凡人为蝼蚁。”
“东边的密林，则是玉藻前大妖的领地，那只狐妖性情乖戾，动辄屠城灭村，将凡人圈养为随时取用的血食。”
“除了这两尊顶级大妖，还有酒吞童子、八岐大蛇等凶神，各自占据着灵气最浓郁的宝地。”
美由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至于人类这边的依仗……那些掌握着强大咒术的阴阳师。”
“以安倍、贺茂、芦屋‘御三家’为首的阴阳师家族，可他们早就躲进了高高筑起的京都城墙内。”
“他们布下笼罩全城的结界，只为京都里的天皇、大名和达官贵人服务。只要给足了黄金和权势，他们才会出手驱邪。至于城墙外我们这些乡下泥腿子的死活，他们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说到这里，美由的声音里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恨意：
“而最让人绝望的……是曾经庇护我们的神明。”
“高天原的八百万神明，早就堕落了。因为妖魔横行，人口锐减，信仰香火枯竭。”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神明，为了活下去，为了争夺最后一点可怜的香火气运，甚至撕破脸皮，亲自下场斗法搏杀！”
“他们不再降下恩泽，而是变成了比妖鬼还要贪婪的吸血鬼。谁给的贡品多，就庇护谁。谁若是交不出贡品，便会像我刚才那样，被无情地切断联系，扔给妖魔当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