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尘渊,大乾皇子。
他以亲王之尊,开府建衙,威压江南定三州四十二府。
放眼这片疆域,无人敢撄其锋芒,明王之威,堪称如日中天。
须知大乾一朝早有铁律:凡亲王者,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不士不农,不工不商。
然而这位明王,却在江南三州之地,打破了这百年规矩,不仅锡土临民,更独揽大权。
一应军政武功,生杀予夺,尽归他一人之手。
但这一切,靠的从来不是他姜尘渊的个人手腕。
靠的是当今天子的极致偏爱与特许破例。
更是靠着他们天魔门在暗中操持,替这位明王经略三州。
一明一暗,两相配合,方才铸就了这三州之地稳如泰山的局面,更使之成为了天魔门图谋大业、起兵造反的根基!
至于在这盘大棋里,明王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什么都不是!
无武功,无智谋,无慧根,无雄心。
这是月怜心对他的一句定语,堪称彻头彻尾的四无之人。
若非有天魔门在背后撑腰,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恐怕只是个游手好闲、一事无成,只顾贪欢享乐的废物罢了。
还想要像这样这样?
全然不可能!
正因如此,到了眼下这等关口。
在天子雷霆震怒、钦差使者已然杀到的危局之下。
当天子的偏爱即将收回,当世人眼中他唯一倚仗的支柱即将倾颓之时,这位明王无论作何反应,是惊慌失措还是暴跳如雷,都在情理之中,唯独不该像现在这般淡然自若!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这般反应……
绝不寻常!
“殿下……”
月怜心眉头微蹙,不甘心地还要再问。
毕竟他们天魔门始终隐于暗处,这偌大的明王府内,面上的军政大权依然分化在另外几位重臣手中。
无论接下来要如何应对朝廷的钦差,名义上,总归需要姜尘渊这位大乾明王亲自开口下令,方能调兵遣将。
更何况,左右天魔门总坛那边,高层已然定下了基调。
甚至连闭关多时的天魔法主,如今也已破关而出,神功大成,足以威压当世。
局势若是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大不了便是撕破脸皮提前起兵,将这大乾江山打他个天翻地覆!
“下去吧。”
姜尘渊头也不回,径直望天。
对于早已洞悉结局的“旧局”,他实在提不起兴致再去重演一遍。
唯有道尊。
那等伫立于大道尽头的至高存在,方是他如今真正要面对的对手。
一梦数载?
非也。
这绝非什么庄周梦蝶的幻境,分明是有道尊级数的无上存在悍然出手,生生重定了整片界海的寰宇大势!
那是何等难以想象的无上伟力?
无边界海之中,大千世界多如恒河沙数,其中演化出的生灵与无尽因果,纵使是纯阳仙王这般功参造化的仙中之王,也无法道尽其万一。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浩瀚界海……
竟被生生逆转了!
这绝非世俗认知中浅显的时间线变动,而是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诸世唯一,诸道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