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百分之十,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批订单的总货值是3亿欧元,百分之十就是3000万欧元的货。
如果全部报废,光是材料的损失就够大了。
铜线、硅钢片、绝缘材料,哪一样都不便宜,再加上人工成本、设备折旧,这3000万欧元里光是直接成本就占了大半。
更严重的是,耽误了交货期,违约金更可怕。
她记得合同里写的很清楚——延期交货,每天按货值的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超过十五天,客户有权单方面取消订单,並要求赔偿全部损失。
五天后的装船日期,一天都不能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问:
“如果恢復图纸,重新生產,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恢復生產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生產出足够的合格產品来满足交货”
孙建民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恢復生產需要整理工艺文件、调整生產线参数、重新培训操作工,至少需要两到三天。
从恢復生產到生產出足够数量的合格產品,按照目前的產能,至少需要七到八天。”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
技术团队要重新核对所有图纸,把那些被篡改的参数一个个改回来,
每个工位、每台设备的工艺参数要重新標定,操作工要重新培训,首件检验要重新做。
这些工作,再怎么压缩,两天都是极限。
生產就更不用说了,从原材料到成品,整个周期至少五天,加上前期的准备时间,七到八天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
王志远在旁边补充道:“江总,这批货需要在五天后装船运往德国。
如果耽搁两三天才能恢復生產,后面的时间根本不够。
五天后,我们能生產出来的合格產品,可能连订单量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他太清楚后果了。
三分之一都不到,剩下的三分之二,要么延期交货,要么根本交不出来。
延期交货要赔违约金,交不出来要赔全部损失。
无论哪种结果,他这个厂长都干到头了。
江映雪沉默了。
五天。
七到八天。
时间根本来不及。
她站在那排不合格的电机前面,背对著眾人,一言不发。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江世良抓住机会,从人群中走出来,声音拔高了几度,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痛心疾首:
“两三天恢復生產,七八天才能交货。五天后就要装船,这怎么来得及
映雪,你倒是说句话,这到底该怎么办这批货要是交不了,德国客户不但拒收,还要咱们赔违约金。
到时候,咱们江家损失的可不只是几个亿,是整个欧洲市场啊!”
他说著,手还比划了一下,像是在强调这件事有多严重。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车间里离得近的几个工人都忍不住抬头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