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骄不同于前两日的愁眉苦脸、满身不情愿,今日的她特意换了一身素色的细布衣裙,虽不似往日的绫罗绸缎那般华贵,却也衬得她身姿窈窕,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往日的傲慢戾气,多了些许柔和。
她精心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发间未插任何珠翠,只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雏菊,脸上也淡淡的施了层薄粉,比起昨日,更显清丽,神色也从容了不少。
她心里清楚,这是最后一天,熬过今日,便再也不用受这份“屈辱”,不必再对着这个她曾经弃如敝履的男人低头。
方正农脸上未露半分异样,只淡淡丢了句“收拾屋子,把里屋的被褥都晒了”,便拎着锄头去了房前的土豆地,没像前两日那般故意刁难,既没让她去挑那沉重的井水,也没让她去劈那硬邦邦的柴火。
李天骄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很快敛去,暗自松了口气——她本已做好了应付各种刁难的准备,这般轻松的差事,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虽心里依旧看不起方正农,依旧觉得做丫鬟是奇耻大辱,但李天骄还是耐着性子,认认真真地收拾起屋子。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做过这些粗活,前两日收拾屋子,要么擦不干净桌椅,要么摆错了物件,总被方正农冷言嘲讽几句。
今日她格外用心,先拿鸡毛掸子细细扫去屋梁上的灰尘,再用湿抹布一点点擦拭桌椅,连桌角的缝隙都没放过,最后将里屋的被褥抱到院中竹竿上铺开,动作虽算不上娴熟,却也有条不紊。
阳光洒在被褥上,暖融融的,李天骄站在院中,看着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成就感,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只是转瞬便又绷紧,暗骂自己没骨气,不过是做了点粗活,竟也能生出这般念头。
中午时分,方正农从菜园回来,见屋子收拾得整齐利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多夸赞,只淡淡吩咐道:
“去做饭吧,白米饭,炒个鸡蛋就好。”
李天骄应了声,转身进了厨房。
前两日做饭,她要么把米饭煮糊,要么把鸡蛋炒得发黑发苦,今日她格外小心,学着前两日方正农教她的样子,先将米淘洗干净,加水没过手指,放在灶上慢慢煮。
又小心翼翼地打了两个鸡蛋,搅均匀后,待锅里的油热了,慢慢倒进去,用锅铲轻轻翻炒,动作虽有些笨拙,却也没出差错。
午饭很简单,白米饭,一盘金黄的炒鸡蛋,味道算不上绝佳,却也鲜香可口。
方正农吃得慢条斯理,李天骄坐在一旁,端着碗,却没什么胃口,只小口小口地扒着米饭,眼神时不时瞟向方正农,心里暗自盘算着,这最后一天,他会不会在傍晚的时候,突然变卦,再刁难她一番。
方正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吃啊,不合胃口?”李天骄连忙低下头,摇了摇头,加快了扒饭的速度,脸颊微微发烫,竟有些慌乱。
午饭后,方正农靠在堂屋的太师椅上,伸了个懒腰,淡淡对李天骄说:
“过来,给我捏捏腿,捏半个时辰。”
李天骄虽有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只能走到他身边,弯腰屈膝,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腿上。
前两日捏腿,她要么力道太轻,要么力道太重,总被方正农呵斥,今日她格外留意,慢慢调整着力道,从大腿捏到小腿,动作渐渐熟练起来。
李天娇一边捏着,竟然主动搭话了:“方正农,你的土豆真的能亩产三千斤,还有谷物真的能亩产八石?”
“这还有疑问吗?”方正农动了身体,继续享受着柔手的揉捏,“小贱人,你就等着秋后当着小李庄人的面,跪在我面前,叫我三声相公吧!”
“我......已经叫过了,还叫啥?”李天娇眼睛又瞪大了。
“那是上次的事,一码是一码,你输了就要叫!”方正农厉声说道。
“好,我输了肯定叫的。但你可别当真啊,那是打赌!”李天娇又说道。
“你真能抬高自己,我说过了,你当我十六房妾都不够格!”方正农伸了伸腿,霸气地说道。
这次李天娇没有反应特别强烈,而是转了话题:“你种地的技能是在哪学的,还有那个犁杖......”
“天机不可泄露,你还没资格知道!”
“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高产......你来我家种地呗!”李天娇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好马不吃回头草!”方正农冷哼一声,“小贱人,你最好别打我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