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下来,李天娇的胳膊又酸又麻,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却没敢停下,直到方正农说“行了”,她才得以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眼底满是疲惫。
午后的阳光正好,方正农有些困倦,便躺在藤椅上准备午睡,又吩咐李天骄:“拿把扇子,给我扇风,别停,也别太用力。”
李天骄取来一把蒲扇,坐在他身边,轻轻摇着扇子,风不大不小,刚好能驱散午后的燥热。
她看着方正农熟睡的模样,眉头微蹙,眼底思绪万千——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娃娃亲未婚夫,可后来家道中落,便成了她眼中的“穷酸小子”,她拼命打压他、算计他,可如今,自己却落到给他做丫鬟、扇风捏腿的地步。
她心里既有不甘,有屈辱,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方正农睡了约莫一个时辰,醒来时,见李天骄还在轻轻摇着扇子,神色平静,没有丝毫不耐烦,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淡。
傍晚时分,方正农吩咐李天骄:“晚饭擀面条吧,简单些。”
李天骄闻言,瞬间慌了神,连忙摇头:“我不会擀面条,从来没做过。”
她从小便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说擀面条,就连面都没和过,前两日做饭已是勉强,擀面条对她来说,更是难如登天。
方正农没有呵斥她,也没有嘲讽她,只是站起身,走到厨房,拿起面粉,倒在案板上,加水、和面,动作娴熟流畅。
“过来,看着,我教你。”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李天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案板边,看着方正农的动作,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揉着面团,可面团在她手里,却格外不听话,要么揉不匀,要么粘在手上,弄得满手都是面粉,狼狈不堪。
方正农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没笑出声,只是耐心地指导她:“力道要均匀,揉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别心急。”
在方正农的指导下,李天骄渐渐找到了窍门,虽然揉出来的面团依旧不如方正农的光滑,却也有了几分模样。
之后,方正农又教她擀面皮、切面条,她学得格外认真,眼神专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慢与敷衍。
当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时,李天骄看着自己亲手做的面条,眼底满是惊喜,竟生出了一丝自豪感——这是她第一次亲手做面条,虽然卖相不算好,却也是她用心做出来的。
晚饭后,便是每日的例事——给方正农洗脚。
前两日,李天骄要么敷衍了事,随便搓两下便完事,要么满脸不情愿,嘴里嘟嘟囔囔,神色难看。
可今日,她却格外认真,也格外投入。
她端来一盆温水,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刚好合适,然后轻轻放在方正农的脚边。
她弯腰屈膝,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脚放进盆里,用双手轻轻搓洗着,从脚趾搓到脚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动作轻柔,神色专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方正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认真搓洗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能感觉到,今日的李天骄,和前两日截然不同,没有了傲慢,没有了敷衍,多了几分认真,多了几分柔和。
他知道,这三天的丫鬟生涯,对这个娇生惯养的李家三小姐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历练。
他本是想借着这三天,好好报复她,好好杀杀她的傲气,可看着此刻的她,心里的报复快感,竟渐渐淡了几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李天骄搓洗了许久,才将他的脚擦干,然后端起水盆,转身去厨房倒水。
回来时,她站在方正农面前,神色平静,轻声说道:“今日的活,我都做完了。”她的声音不大,没有了前两日的抵触与不耐烦,多了几分温顺。
方正农抬眼看向她,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嗯,这三天,你做得还算不错。从明日起,你就不用再来了,咱们的约定,到此为止。”
李天娇却依旧站在原地,憋了半天,嗫嚅着说:“你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没有动我,不过,我还是依旧要整治你的!”
“我不是正人君子,我是怕动了你就甩不开了,你爹说的,我要动了你,就要娶你的,所以,我不找那个麻烦!你想和我斗,那我愿意奉陪!”方正农满含讥讽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