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夏荷今天又是一副千斤小姐的装束。一身打扮精致得像画轴里裁出来的。
内层是月白暗纹纱的立领短衫,领口沿了圈极细的牙色绣线,缀着三两颗圆润的小珍珠盘扣;外罩一件水绿色缠枝桃花纹比甲。
下身配一条玉色暗织金线的马面裙,裙门绣着折枝海棠与蝴蝶,行走时百褶轻晃。
头上梳着少女的双环髻,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的桃花簪,坠着极细的珍珠流苏;耳上是一对水滴形的珍珠坠子,随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腰间系着玉禁步,流苏垂到裙摆上,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玉响。
脸上薄施粉黛,眉是细长的柳叶弯眉,唇点了浅浅的胭脂,肤白胜雪,不见半点风尘。
眼前站着的冯夏荷,眉眼弯弯、肌肤莹润,鬓边还别着朵新鲜的海棠花,一身素色襦裙衬得身姿窈窕,活脱脱一个没出阁的妙龄少女,谁能料到,她竟是已经嫁为人妇两年的冯家少奶奶?
方正农眼睛都看直了,眼珠子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死死黏在冯夏荷身上,嘴角差点流出口水。
倒不是没见过美人,可冯夏荷这副褪去了少奶奶的端庄、添了几分少女娇憨的模样,实在太勾人,比他穿越前见过的明星还对胃口。
冯夏荷被他看得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像揣了块蜜糖,甜滋滋的。
她故意扭了扭腰,娇嗔着伸手轻轻拍了下方正农的胳膊,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怎么了?又不认识我啦?”
那语气里的得意,明摆着就是享受他这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她要的就是方正农这样的贪婪样。
方正农猛地回神,却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故意装出一副迷糊模样,语气夸张:“哎哟,这是哪家的俏姑娘啊?长得这么俊,我都快分不清,你是冯夏荷,还是你那同样貌美的妹妹冯夏露了!”
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试探,心里早已泛起了嘀咕。
冯夏荷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生气,反倒满是娇嗔,不客气地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裙摆一扬,语气带着点小傲娇:
“我妹妹会一个人跑到你这破院子里找你?你想得倒美!”说着,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不过嘛,你要是真看中我妹妹了,我倒是可以帮你做媒,保准把她促成你的人。”
这话一出,方正农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戳中了心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上次在冯员外家喝酒的场景——冯夏露喝得脸颊通红,借着酒劲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愿意将来做他的二房。而且,她爹冯员外也有过类似的弦外之音。
当时冯夏露那软乎乎的语气、羞答答的模样,至今想起来还让他心头发痒。
可他不敢让冯夏荷知道这事,免得节外生枝,赶紧摆了摆手,脸上装出一副受宠若惊又为难的样子:
“别拿我开玩笑了!你看我这破屋漏风、家徒四壁的,就连苏妙玉那未过门的媳妇,我都还不知道怎么安置呢,哪敢想你妹妹那样的富家小姐?我可养不起!”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冯夏荷的神色,生怕露出破绽。
冯夏荷噗嗤一声笑了,眼神里满是不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现在可不是以前的穷小子了!李天赐挑衅你一次,你就发一次小财,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是地主、是粮王了,到时候娶个三妻四妾,还能养不起?”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目光紧紧锁在方正农脸上。
方正农收起玩笑神色,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但那都是以后的事,起码现在,我还是个实打实的穷光蛋,哪有底气想这些?”
“现在你也不算穷光蛋了。”冯夏荷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点复杂的情愫,有心疼,也有敬佩,“李天赐几次三番想置你于死地,可每次你都能化险为夷,还能反过来赚一笔,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方正农想起李天赐的阴狠,心里就一阵愤愤,眉头皱了起来,说道:
“那也是我命大!要是我没斗过他们,现在早就蹲大牢、掉脑袋了,哪还能站在这跟你说话?”
冯夏荷看着他愤愤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醋意,语气也变得酸溜溜的,目光带着探寻,死死盯着他:
“这次你又赢了,李天骄还做了你三天丫鬟,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美得很,很滋润啊?”
那语气,活像个打翻了醋坛子的小媳妇。
方正农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吃醋了,故意逗她,脸上摆出一副无限陶醉的神情,眯着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