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音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着那份报告,脑子里像有一盏灯突然被点亮了——如果把这份报告署上李秀英的名字,以新林乡党委的名义提交,那这个项目就成了李秀英的政绩。
齐爱民再说李秀英“没什么成绩”,这份报告就是最好的反驳。
而且项目才刚起步,未来三年五年都需要持续投入精力,县里把这个项目列为重点扶持后,自然就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人来继续推动。
那个人就是李秀英。
这样一来,新林乡不就“离不开”李秀英了吗?
秦婉音的心跳快了几拍。
可是……
她忽然又慢了下来。
这样一来,自己的心血不就拱手让给李秀英了吗?
这个项目,从无到有,从头到尾,是她秦婉音一个人的。
没人出过主意,没人帮她跑过腿,连李澈也只是在关键时刻出出主意。
她为了这个项目,跑了多少趟省城、打了多少个电话、熬了多少个夜,只有她自己知道。
现在要把这些成果,全部记在李秀英名下?
秦婉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不甘心。
这三个字从心底浮上来,沉甸甸的。
可是……
如果李秀英被调走,换上来的是齐爱民的人。
那个人一来,第一件事就是恢复烤烟政策,第二件事就是砍掉山货项目的资金。
到时候,研究室还在,冷链车还在,牌子还在,但没有人来推动了。
一切都会毁掉。
比起她把自己的心血让给别人,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个项目被毁掉。
秦婉音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窗外的蝉一直在叫,没完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为了这个项目能开花结果,为了新林乡的未来——她只能而且必须这样做。
第二天一早,秦婉音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张广才。
她把想法简单说了一遍,张广才听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凝重。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说了一句:“你确定?”
秦婉音点了点头。
“那走吧。”张广才站起来,“我陪你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李秀英的办公室。
李秀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两个人进来,特别是看见秦婉音那张郑重其事的脸,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婉音没有坐下,站在办公桌前,把昨天想了一夜的话说了出来。
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
李秀英原本坐着,听到一半的时候,不知不觉站了起来。
秦婉音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秦婉音,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小秦,”她的声音有些涩,“这个项目可是你一手搞出来的。”
秦婉音没有说话。
“就算你大人有大量,可你就这么给我了,你让我怎么接啊?”
张广才站在旁边,看了秦婉音一眼,又看了看李秀英,叹了口气。
“小秦,你得知道,你这样推给李书记,以后不管你怎么努力,上面也不会在这个项目上记你一笔。档案里,这个项目就是李书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