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王府,书房。
祁渊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本兵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烛火跳了跳,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沉静的眼眸。
阿九从门外进来,压低声音。
“殿下,宫里来人,大王召您即刻进宫。”
祁渊的眼睫颤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
“走。”
御书房。
祁渊跪在殿中,背脊挺直,面色平静。
祁曜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刀。
“祁渊,”祁曜的声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驿馆那个王婉,是真是假?”
祁渊抬起头,看着祁曜。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慌张,没有闪躲。
“父王为何这样问?”
“朕问你,你就回答。”
祁曜的声音陡然拔高。
祁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是真的。”
祁曜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那王家的来信是怎么回事?王婉是假的,送亲的人是假的,连王家嫡系那边都已经默认了。”
祁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儿臣不知,儿臣只是奉命去接人,人接回来之后,便交给了驿馆的女官,父王若怀疑她的身份,可以召王家的人来问,若她真是假的,儿臣愿领责罚。”
祁曜盯着他看了很久。
祁渊跪在那里,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退下吧。”
祁曜终于开口。
祁渊叩首,起身,退出了御书房。
殿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廊下,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吹动他的衣袍。
阿九从阴影里走出来,压低声音:“殿下,大王他……”
“没证据,他只是在试探。”祁渊沉声道。
阿九松了口气。
祁渊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着驿馆的方向去了。
驿馆。
长宁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本手札,借着月光在看。
枪的结构图她已经烂熟于心,但每次翻开,都能看出新的东西。
门被推开了。
她没有回头。
“来了?”
祁渊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我父王起疑了。”
长宁放下手札,转过身,看着他。
“正常,他要是不起疑,那才奇怪。”
“王家的信已经送到他手上了,你是假的。”
祁渊的声音很平静。
长宁挑了挑眉。
“那你怎么的?”
祁渊看着她。
“我告诉他,你是真的,若他怀疑,可以召王家的人来问。”
长宁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你倒是会踢皮球,王家的人是我们的人吗?”
祁渊摇了摇头。
“不是。”
长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你还敢让他召?”
“将计就计罢了,王家也不是皇后的人,皇后呈给父皇的信,肯定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