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离火仙宗的正规队伍。”姜晚收回神识,“倒像是一伙被雇佣或者临时集结的散修。他们在外面似乎在商量什么,有提到‘碧波潭’、‘高人’、‘求见’之类的词。”
“求见?”孙大师摸着下巴,“咱们这碧波潭啥时候成旅游景点了?还组团求见?”
柱子也凑过来,小声道:“师父,姜仙子,要不要我去问问?”
“你?就你这修为,出去被人抓了当人质怎么办?”孙大师瞪他。
姜晚想了想,道:“无妨,我去看看。他们若真有恶意,早该尝试破阵了。既然客气求见,听听何妨。前辈,炎烈,你们准备接应。”
孙大师和炎烈点头。
姜晚整理了一下衣袍(还是那身不太合体的道袍),缓步走向水幕边缘。柱子紧张地跟在后面。
水幕分开一道缝隙,姜晚迈步而出。
外面那群修士正低声争论,看到水幕突然分开,走出一位气度沉静、容貌清秀的年轻女修,都是一愣,随即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姜晚身上。
为首三名老者对视一眼,中间那位身材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仙子请了。我等乃是南疆‘黑水城’治下几家小族的管事与护法,冒昧前来碧波潭,实有要事,想求见此地隐居的前辈高人,不知仙子可否代为通传?”
他语气客气,但眼神中带着焦急和忧虑。
姜晚神色平静,还了一礼:“诸位道友有礼。不知求见此地主人,所为何事?”
清瘦老者见姜晚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道:“实不相瞒,我等前来,是为求救!大约半月前,黑水城西面的‘瘴云谷’突发异变,谷中常年不散的毒瘴突然变得狂暴无比,向外蔓延,更可怕的是,谷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黑血藤’,刀剑难伤,水火不侵,疯狂捕食生灵,已吞噬了附近数个村落的凡人和低阶修士!我等组织人手数次清剿,皆损失惨重,那黑血藤不仅难以斩杀,还能分化再生,更可怕的是,被其捕获者,精血会被吸干,化为干尸,而那干尸……有时竟会‘复活’,成为受其操控的傀儡!”
他身后众人脸上都露出恐惧之色。
另一名面色焦黄的老者补充道:“我等听闻,碧波潭隐居着一位神通广大的水行前辈,最擅克制毒瘴邪物。故冒死前来,恳请前辈出手,救黑水城万千生灵于水火!我等愿倾尽家资,以作酬谢!”
姜晚听着,心中一动。瘴云谷?黑血藤?吸干精血,操控干尸?这描述,怎么隐约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记载……
她还没说话,身后水幕中传来孙大师大大咧咧的声音:“黑血藤?吸精血控尸?他娘的,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北域‘血魂宗’那帮魔崽子鼓捣出来的‘噬魂妖藤’?不过血魂宗早被灭门几百年了,他们的邪藤种子怎么会跑到南疆来?”
孙大师说着,也从水幕中走了出来,炎烈紧随其后。
那群修士见到又出来两人,一个气息火爆的老者,一个沉默刚毅的刀客,更是凛然,连忙行礼。
孙大师摆摆手,盯着那清瘦老者:“你们确定那玩意儿刀剑难伤,水火不侵?被它弄死的人还会变傀儡?”
清瘦老者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我家族中一位金丹中期的护法,便是被那藤蔓缠住,吸干精血而亡,三日后,我等便见到他……他以干尸之躯,眼眶中燃着绿火,在谷口游荡,攻击任何靠近的生灵!”说到此处,他声音发颤。
孙大师和姜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如果真是血魂宗的遗毒,那麻烦不小。血魂宗当年就是以培育各种邪异妖植、操控尸傀闻名,其核心邪术“血魂种藤”更是歹毒无比。
水幕微微荡漾,水元尊者的声音直接传入姜晚和孙大师耳中:“血魂妖藤……确实麻烦。此物嗜血,畏极阳真火与至纯雷霆,也怕某些特殊的净化之力。碧波潭水元之力可净化毒瘴,但对那已成气候的妖藤本体,效果有限。而且……此物出现,恐怕不是偶然。”
不是偶然?姜晚心中念头急转。毒魁老祖一脉擅长用毒驭虫,与血魂宗的妖植邪术似乎并非同路,但都是邪魔外道,难道南疆最近邪祟频出,背后有更深层次的联系?
那群修士见姜晚等人沉默,以为他们不愿援手,脸上都露出绝望之色。清瘦老者一咬牙,竟要跪下:“求诸位高人大发慈悲!黑水城虽小,也有十余万生灵啊!”
姜晚抬手,一股柔和力量托住他。“此事我们需斟酌。你们先在此稍候。”说完,她对孙大师和炎烈使了个眼色,三人退回水幕内。
水幕合拢,隔绝了外面焦急的目光。
“前辈,您怎么看?”姜晚问孙大师,也看向水潭方向。
孙大师摸着胡子,沉吟道:“血魂妖藤不好对付,那玩意儿有‘母株’,深藏地底,很难彻底根除。而且吸食生灵精血越多,实力越强,还能孕育‘子藤’和‘尸傀’。不过,也不是没办法。极阳真火、天雷之力,或者某些特殊的净化法宝,都能克制它。丫头你的丙火源戒,炎烈小子的离火刀意,都算极阳之火。老夫也能布置一些引雷或破邪的阵法。就是有点费劲……”
水元尊者的声音传来:“老夫可借你们一道‘净水符’,蕴含一丝水元本源净化之力,对妖藤邪气有压制之效。但老夫本体无法离开碧波潭。”
姜晚思索片刻,道:“黑水城修士求上门,见死不救,有违道心。况且,若那妖藤真是血魂宗遗毒,任其发展,必成南疆大患,也可能波及我们。我们可以去看看,若力所能及,便出手清除;若事不可为,再退回来从长计议。”
她看向孙大师和炎烈:“正好,大家伤势基本恢复,也需要实战磨合一下新提升的力量。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血魂妖藤的‘母株核心’,据说会凝结一种‘血魂晶’,是极阴邪物,但也蕴含庞大精纯的气血魂力,若以特殊方法净化提纯……或许对修复我的神魂暗伤,甚至温养龙魂珠,都有奇效。”
孙大师眼睛一亮:“对啊!血魂晶!那玩意儿对别人是毒药,但对咱们有净化手段的来说,搞不好就是大补!高风险高回报!干了!”
炎烈言简意赅:“可。”
柱子弱弱举手:“那个……我也去吗?”
孙大师:“你?看家!”
柱子:“……哦。”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
计划就这么定了。姜晚三人,加上水元尊者赐予的“净水符”,前往黑水城瘴云谷,处理妖藤之祸。柱子、石坚爷孙、金满堂三人组留守碧波潭。
当姜晚再次走出水幕,将决定告知那群修士时,对方简直喜极而泣,连连拜谢,承诺酬劳绝不吝啬。
清瘦老者更是激动道:“仙子高义!黑水城上下,必铭记大恩!事不宜迟,请随我等速速前往!路上我等再将详情禀报!”
姜晚点点头,对孙大师和炎烈道:“走吧,又有‘新业务’上门了。希望这次……‘工伤险’能提前谈好。”
孙大师深以为然,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跟黑水城那几家“大户”谈报酬了。
一行人不再耽搁,在那些修士的带领下,匆匆离开碧波潭范围,朝着黑水城方向疾驰而去。
碧波潭再次恢复宁静。柱子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挠挠头:“这次不知道又要几天……希望师父别再炸炉了。”
水潭中央,水元尊者的虚影幽幽一叹:
“刚送走地龙,又来了妖藤……这小丫头,真是一刻不得闲。铁冠老儿,你们玄天宗当年,是不是也这么能惹事?”
无人回答,只有水声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