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戴沛霖阴冷的目光,陈沧心中咯噔一下,赶紧辩解道,「老板,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担心会误了大事。」
「怎麽?」戴沛霖垂下眼睑,淡淡道,「特务处只有你能做事?」
他安排方既白调查车辆线索,其目的就是要让方既白和陈沧碰一碰。
方既白这子的脾性,经过这几次接触他已经有初步了解了,这子是既谦逊又跋扈,对待与己和善之人,方既白也是笑脸相迎,对待不客气之人,这子就会旭蹶子,一句话,属毛驴的。
果不其然,方既白仗着他的信重,是一点也没给陈沧留面子,直接锣对锣的敲起来了。
陈沧跋扈,这也是他有意纵容。
不过,也需要时不时的敲打。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陈沧赶紧道。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戴沛霖毫不客气道,他冷哼一声,「你看不起方既白?」
「山崎和也是谁抓到的?原田智一是谁抓到的?」戴沛霖面色阴沉,「你你这些天审讯之人,都是托方既白的福才网的,你要是亲自抓了日本人,那还算有底气来我这里抱怨,现在,你有什麽资格在我面前抱怨?」
挨了戴沛霖的训斥,陈沧不话了,只是面色阴沉,心中显然还不服气。
「行了,这边的事情你不要经手了,你即刻回上海。」戴沛霖沉声道,「有那本事就把上海的工作做好,多抓几个日本人让我听听响。」
「属下明白。」陈沧咬牙道。
「去吧。」戴沛霖摆了摆手。
待看到陈沧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突然了句,「好歹也是特务处的老人了,被一个新人几句话呛得来我这里哭鼻子,像话吗?」
陈沧身形一震,他扭过头,对戴沛霖道,「老板,陈沧不是大话的人,更不是哭鼻子的人,你就看吧。」
「去吧。」戴沛霖这才面色缓和,点点头,道。
戴继恒亲自送面色阴沉得可怕的陈沧离开。
他在走廊里点燃了一支菸卷,看着陈沧下楼,上了一辆汽车,那汽车一踩油门几乎是冲出了鸡鹅巷三号的院子,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摇了摇头。
经此一事,这位陈组长应是彻底恨上了方启明了。
得罪了陈沧,方启明在这特务处除了紧紧抱着戴老板的大腿,已经别无选择。
不仅仅如此,方启明现在已然算是齐善余手下大将,估摸着陈沧连齐善余也迁怒了吧。
「徐静,你什麽时候发现车辆被盗的?」方既白问道。
「我,我都已经过了。」徐静气喘吁吁道,他倒吸一口冷气,方才挨了十几鞭子,整个人简直如同无数针紮一般剧烈痛楚。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四哥在问你话。」四眼上前就狠狠地给了徐静一拳。
腹部挨了重重一拳,徐静胃部痉挛,一阵剧烈的乾呕後,看到对方还要揍自己,赶紧喊道,「我,我什麽都。」
「回答刚才的问题。」方既白淡淡道。
「昨天上午九点一刻,看到车子不见了,我就赶紧打电话回行政院车班,向上峰报告了。」
「你住在五谷峰大街三号?」方既白又问道。
「是。」
「你经常在晚上把车辆开回家吗?行政院车班允许你们这麽做吗?」方既白问道。
「是,是,不不,没有。」徐静赶紧摇头,「按照规矩,晚上车辆应该停在行政院,我们会一大早赶到颐和路候命,如果有人需要用车,由车班的长官分配司机,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方既白立刻问道。
「只是有时候为了省事,偷,偷懒,得了长官的允许,我们有时候会把车开回家,然後早上早早开回颐和路。」徐静赶紧道。
「也就是,前天晚上你把车子开回家,是得了长官的允许的?」方既白若有所思,问道。
「是的。」
「谁人同意你把车子开回家的?」方既白身体微微前倾,质问道,「是你主动要把车子开回家,然後得了充许,还是有人主动提出来你可以把车子开回家的?
」
「不,不是我主动提出来的,我哪敢主动提出来。」徐静看着对方那阴沉的目光,吓得直哆嗦,赶紧道,「是,是车班的程班长了那辆车刹车有异响,让我第二天把车子开去修理厂检查一下,让我把车子开回家的。」
「程班长?」方既白微微皱眉。
「是车班的副班长程予昭。」徐静赶紧道。
方既白看了四眼一眼,四眼立刻点点头离开。
「程予昭刹车有异响,你开回家的时候,可曾发现车辆有这个问题?」方既白又问道。
「是有那麽一点点异响,不过问题不大。」徐静道。
「问题不大?还让你开去修理厂检查?」方既白质问道。
「长官你有所不知,程班长是非常仔细和严厉的,对於这些问题也检查很严格的。」徐静道。
「这麽,你第二天上午九点一刻发现车辆不见了,电话也是打给程予昭的?」方既白身体後仰,倚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捉着下巴,淡淡问道。
「是的,长官。」徐静哭丧着脸道,「车班的司机由三个副班长分别管理,程班长是我的直属长官。」
「你向程予昭汇报车辆不见了,程予昭了什麽?」方既白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口供,随口问道。
「程班长很生气,质问我为什麽没有看好车辆,他骂了我一顿,然後就让我即刻回颐和路。」徐静道。
「你到了颐和路後的情况。」方既白道。
「到了颐和路,首都警察厅的一位警官已经到了,程班长安排那名警官给我录了口供。」徐静道。
方既白又问了几个问题,并且中间会穿插问讯问过的问题,徐静的回答并无什麽异常。
方既白看了一眼双腿颤抖、吓得直哆嗦的董辉一眼。
此人并未怎麽受刑。
显然此前陈沧也将徐静列为第一个受审对象,还未来得及审讯董辉。
「看来董先生还没有醒酒,潘子,给董先生醒醒酒。」方既白按了按眉心,打了个哈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