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实的那个劈柴的时候,每劈五六下就抬头扫一眼村口方向。
瘦的那个从屋里出来倒水,先在门口站了三息,目光从左到右转了一圈才迈步。
老头看上去在发呆,但他的旱烟杆一直对着院门的方向——这是一种无意识的姿态,明他的注意力始终在院门上。
受过训练的人。
叶笙不想在山坡上耗一整天。他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扛着枪,沿山坡往下走。
直接走进村子。
他没绕路,走的是村口的正路。脚步不快不慢,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最外面那户的老两口正在喂鸡。看见一个扛枪的陌生人走进来,老婆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拉着老头进了屋。
叶笙继续走。经过中间那户——锁着的门。他扫了一眼。锁是新的,跟门上的锈迹不配。
最里面那户。
壮实的年轻人最先看见他。斧子举到一半——停了。
他没放下斧子。转身面对叶笙,两脚分开,重心下沉。一个防御姿态。
叶笙在院门外站定。枪杵在地上,右手搭在枪身中段。
“里面的人出来话。”
壮实的没动。他的眼睛盯着叶笙的枪——估算距离。
屋里有动静。翻身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瘦的在拿兵器。
老头从门槛上站起来了。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腰后。
“你是谁?”老头的声音干涩。
“清和县令叶笙。”
院子里安静了两息。
壮实的那个手上的斧子终于放下了——不是丢掉,是换了个握法。斧柄竖着,斧头朝下,贴在腿边。这个握法不是干活的,是能随时抡起来的。
屋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瘦的。右手握着一把没出鞘的横刀。
他在门口站了三息——跟叶根描述的一样,先扫视一圈。目光在叶笙身上,停住了。
“叶大人。”瘦的开口了。嗓音不高,尾音收得干净。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听过。清和县令,黑枪,一个人打退六百蜀军。”
叶笙没接话。他看着瘦的那个人的手——右手食指搭在刀鞘口上。这个动作是苍狼营的习惯,温良也有。食指搭在鞘口,拇指顶住刀镡——一推一带就能出刀。
“你叫什么?”
瘦的没回答。他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屋里的人让路。
李贵从屋里走出来了。头发乱着,脸上还有睡痕。看见叶笙的一瞬间,他的脚步顿了——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李贵。”叶笙叫了他的名字。
李贵的脸白了。
“你从棚区跑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找到这?”
李贵没话。他的目光往瘦的那个人身上飘了一下。
“别看他。看我。”
李贵的目光收回来。
叶笙把枪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这个动作在武者之间是一种信号:我不打算现在动手。但你别让我换回来。
“我来不是打架的。”叶笙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四个人——老头、壮的、瘦的、李贵。“你们的'主子'想要温良。行。但要人得有要人的规矩。派两个兵,躲在村子里传纸条——这叫要人?这叫偷。”
壮实的那个脸上肌肉动了一下。
“靖王要谈——我奉陪。但不是在这。不是用纸条。也不是用跑出来的暗桩。”
他看着瘦的那个人。“你回去告诉你的上官——清和县的大门开着。有本事,派个能做主的人来。我在县衙等他。”
瘦的盯着叶笙看了五六息。他的手从刀鞘上松开了。
“大人的'能做主的人'——什么级别?”
“至少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