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湍流点的试炼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寻常的泥土与岩石。
那是一种灰白色的、仿佛凝固的云雾般的物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却又坚韧无比，像是踩在了一块巨大的、没有弹性的年糕上。
张无忌低头看了一眼，脚印陷下去半寸，又在几息之后被缓缓抚平，不留一丝痕迹。
永恒山脉，果然名不虚传。
他没有急着赶路。
格鲁特说得没错，这里到处都是坑。
就在刚才，他眼睁睁看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巨型蝴蝶飞过一片看似正常的空地，翅膀刚一扇动，那片空间就突然像是被揉皱的纸团，蝴蝶瞬间被挤压成了一张薄薄的、二维的彩色贴画，无声无息地粘在了半空中。
这玩意儿可比什么刀山火海要命多了。
物理攻击，他好歹能用乾坤大挪移或者太极劲化解，可这种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的抹杀，碰上了就是凉凉。
他将九阳真气彻底收敛入体，只分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神意，如同雷达般向四周探出。
不敢铺得太开，只笼罩周身十丈范围，像个瞎子一样摸索着前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臭氧）味，还夹杂着金属烧熔的焦糊气和某种植物腐烂的甜腻。
他看到一棵参天大树，树干是正常的褐色，可长出的叶子却是燃烧的火焰，火苗噼啪作响，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冰做的火，这谁受得了？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那棵“冰火神树”，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赶路了，更像是在一片布满了隐形地雷的战场上跳舞，而且还不能踩错一个节拍。
好几次，他那探出的神意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立刻停下脚步，凝神感应，总能发现一些肉眼无法察觉的异样。
有时是一片光线被诡异扭曲的区域，有时是一小块时间流速明显变慢的空间，一只飞虫误入其中，动作变得像慢放了百倍的电影。
这些都是天然的规则陷阱。除了这些，还有更阴险的。
他曾在一块巨大的水晶簇旁，感应到了一丝与那些“执法者”同源的、冰冷而死寂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被巧妙地伪装成了水晶自身的能量辐射，但骗不过张无忌对那股“程序猿”味道的敏锐直觉。
以太之眼的监控节点。
好家伙，真是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他默默记下那股波动的频率，绕着道儿走，同时用乾坤大挪移的法门，将自身气息模拟成周围一块普通石头散发的微弱波动。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对能量的操控和模拟能力，反而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精进。
这就像一个天天在钢丝上走路的人，平衡感想不好都难。
三天后，他终于抵达了格鲁特所说的深谷。
站在谷口，张无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下方的深谷，被一团缓缓旋转的、如同星云般的七彩迷雾所笼罩。
那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像一锅煮沸的颜料粥，不断有各种颜色的光带在其中纠缠、碰撞、然后湮灭，迸发出无声的绚烂火花。
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从谷底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扯进去。
这就是“法则湍流点”？
看起来就像是世界的源代码出了个巨大BUG，正在疯狂报错。
他没有犹豫，顺着陡峭的岩壁，身形如猿猴般灵巧地向下攀援。
越是深入，那股混乱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时而被拉长，时而又被压扁。
前一刻，重力突然消失，他整个人差点飘起来；下一刻，十倍的重力又猛地压下，让他脚下的岩石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
更要命的是时间。
他的思维有时候会突然“跳帧”，上一秒还在想怎么落脚，下一秒已经发现自己挂在几十米开外的另一处岩壁上了，中间的过程像是被谁剪掉了一样。
终于，他落在了谷底。
脚下的大地已经不是任何实体物质，而是一片缓缓流淌的、不断变幻着色彩的光膜。
他站在这片光膜上，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柔软的水床上。
谷底中央，就是那湍流的核心。
空间在那里被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凝成实质的法则光影——金色的代表锋锐，红色的代表炽热，蓝色的代表冰冻，绿色的代表生命——如同被丢进绞肉机里的蟒蛇群，疯狂地纠缠、撕咬、湮灭。
这里，就是世界的伤口。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九阳真气，在这个地方变得极度“扎眼”，就像黑夜里的一千瓦大灯泡，与周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试探性地将一丝真气探了出去。
几乎就在真气离体的瞬间，那丝金色的、至阳至刚的真气，就像掉进了浓硫酸里的铁丝，嗤的一声，瞬间就被周围混乱的法则碎片撕扯、分化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感到了一股反冲力顺着那丝联系倒灌回来，让他经脉微微一痛。
果然霸道。
但张无忌的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亮起了一抹兴奋的光。
越是混乱，就代表着越多的可能性。
他没有再做无谓的试探，直接在湍流点边缘盘膝坐下。
这里的光膜最是柔软，他整个人都陷进去了半截，像是坐在一个懒人沙发里。
接着，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起《九阳真经》。
体内的真气不再是固守丹田，而是在他的催动下，如同奔腾的长江大河，沿着全身经脉疯狂奔涌。
与此同时，《乾坤大挪移》那堪称BUG的解析能力，被他开到了最大。
他不再将真气凝聚成一股，而是将其化作了亿万个比尘埃还要细微的“探针”，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主动散入周遭那片混乱的法则海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