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湍流点的试炼(2 / 2)

这一次,他没有去对抗,也没有试图去吞噬或者驾驭。

他在“学习”。

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去感受,去倾听,去模仿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混乱而疯狂的“语言”。

几乎在瞬间,张无忌就尝到了苦头。

无数混乱的法则碎片,顺着他散出的真气探针,如同亿万根钢针倒灌而回,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

那种痛苦,比之前跟圣域高手对决时受的伤要强烈百倍,是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撕裂感。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滴落在他身下的光膜上,溅起一圈涟漪,然后被瞬间分解成虚无。

太极拳讲究“借力打力”,乾坤大挪移讲究“牵引挪移”,但前提都是,你要先理解对方的“力”是什么。

而现在,他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种完全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力”。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

无数的“信息”涌入脑海,火焰可以是冷的,空间可以是固态的,时间可以倒流……所有他前世今生建立起来的物理观、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但他硬是咬着牙,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他放弃了去理解,放弃了去分析,只用最本能的神意,去“记住”每一种法则碎片的波动频率。

就像一个不懂乐理的人,去死记硬背一首由一万种乐器同时奏响的、毫无章法的交响乐。

痛苦在持续,煎熬在加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几天几夜,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混乱彻底淹没时,他忽然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韵律”。

在绝对的混乱与碰撞之中,当两种或多种法则碎片恰好以某种特定的方式湮灭时,会产生一个极其短暂的、不到万分之一刹那的“寂静”!

那是一个所有矛盾暂时达成统一的“平衡瞬间”!

找到了!

张无忌精神大振,仿佛在滔天巨浪中看到了远方的灯塔。

他的神意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去感受,而是集中全部精力,去捕捉那一个又一个稍纵即逝的“平衡瞬间”。

然后,他开始尝试。

当一个由“冰”与“风”构成的平衡瞬间出现时,他立刻调动体内一丝九阳真气,用乾坤大挪移的法门,强行将其模拟成一种兼具了极寒与灵动的复合频率。

虽然依旧生涩,依旧不完美,但这一次,那丝真气探入湍流后,居然坚持了足足一息时间才被同化!

有戏!

张无忌压下心中的狂喜,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疯狂而危险的“学习”之中。

他的真气,开始在这一个个“平衡瞬间”,不断地变换着自身的波动频率。

时而模拟出如岩石般沉重的土元素频率,时而又模拟出如光线般迅捷的光元素频率。

渐渐地,他体表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随着周围湍流的变化而不断变幻着色彩,时而赤红,时-而幽蓝,时而翠绿,仿佛披上了一件由光影织就的霓裳。

他正在一点点地,将自己“融入”这片混乱之中。

虽然过程依旧痛苦,每一次模拟的转换都像是筋骨重塑,但他的嘴角,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能在这里,为自己铸就一个独一无二、完美无瑕的“锚点”!

然而,就在他渐入佳境,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同调状态中时,一个毫无任何感情波动的、如同机械合成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谷底响起,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检测到高威胁异端正在进行深度法则接触。执行清除协议,优先级:最高。”

张无忌心中猛地一凛,双眼豁然睁开!

只见前方的七彩迷雾之中,一道灰袍身影缓缓走出。

他的装束与之前那三个执法者几乎一模一样,但给人的压迫感却完全是天壤之别。

那双兜帽下的眼眸,不再是闪烁着数据流的银白色,而是一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漆黑。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胸口的位置。

那里没有血肉,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微型星云图案,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死寂气息。

执法者零号。

“零号”没有一句废话,甚至没有给张无忌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对着张无忌的方向,轻轻虚握。

“律令:法则剥离。”

冰冷的四个字吐出。

这一次,攻击的目标并非张无忌本人。

张无忌只觉得周身三尺范围内的空间猛地一“空”!

不是物理上的真空,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概念上的剥离!

他与周围那片法则湍流之间,那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无比的联系,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声,被硬生生地剪断了!

他整个人,瞬间从那种“融入环境”的同调状态,被强行打回了原形,重新变回了那个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物”!

这种粗暴的打断,立刻引发了最可怕的后果。

失去了他这个临时“协调者”的引导,他体内那些刚刚模拟出的、尚未完全稳定的混乱法则之力,与他自身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瞬间失去了平衡!

仿佛体内引爆了一颗微型炸弹,剧烈的规则反噬在他经脉中轰然爆发!

张无忌一声闷哼,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全身毛孔在同一时间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然而,就在这剧痛与反噬的浪潮席卷全身的刹那,他那双被血丝布满的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闪过了一丝骇人的、如疯子般的明悟。

原来……还能这样?!

与此同时,在某个无法被观测、无法被描述的维度深处。

一双由无穷无尽的法则符文构成的、冰冷而淡漠的巨大眼眸,似乎被这小小的山谷中发生的一切所惊动,悄无声息地,将一缕微不足道的目光投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