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的脸还贴在她怀里，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又急又哑的哭声。
“圆圆。”
“圆圆，你帮帮我。”
唐圆圆一抬头，就看见了太后那张脸。
是老祖宗。
可梦里的老祖宗，哪还有平日里那点散漫自在。
她头发都乱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嘴唇直发白，像是连夜哭坏了身子。
“圆圆。”
“我求你。”
“你去跟你皇祖父一声。”
“就一声。”
“只要你开口，他会听的。”
唐圆圆梦里还皱着眉。
“老祖宗，我过了，我不管。”
太后却像是听不见她的话，只一步步往前逼。
“你不管，我就没办法了。”
“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们不能死。”
“她们若死了，我这辈子都闭不上眼。”
梦中场景一晃，竟变成了东宫外院。
天色阴沉沉的。
廊下站满了人。
宫人，侍卫，婆子，乳母，连几个孩子都被惊动了，站在一边发愣。
而老祖宗，就穿着一身黑色斗篷，扶着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唐圆圆心里一紧。
梦里的自己还没来得及话。
就见太后腿一弯，竟当着满府人的面，直直跪了下去。
“扑通”一声。
那声音砸得唐圆圆心口都跟着一颤。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吓呆了。
“老祖宗！”
“快扶老祖宗起来！”
“使不得啊！”
可太后谁也不让碰，只仰着头，眼泪糊了满脸。
“圆圆，算我求你。”
“你若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儿。”
“我是没脸了，可我总得给旧人留一条根啊。”
唐圆圆梦里浑身发冷。
她明知道不该答应。
可那一跪，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若她再不松口，第二天传出去的，就会是太子妃逼得老祖宗跪求，依然不肯救人。
到那时，她不去也得去。
梦里的她果然还是进了宫。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案后，脸黑得可怕。
“你来替她们求情？”
唐圆圆立刻跪下。
“皇祖父，我不是来替她们求情的。”
“我是被逼得没法子了。”
“皇祖母当着东宫上下给我跪下，我若还装聋作哑，外头只会骂我不孝。”
“我来，不是想救谁。”
“是怕再闹下去，东宫和皇祖母都没脸。”
皇帝听完，气得胸口直起伏。
“糊涂！”
“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再气，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份上。
皇帝最终还是改了旨意。
不赐死。
改为指婚。
给赵灵儿和慕容燕各自指了两个宫中侍卫做夫婿。
那两个侍卫，明面上看，都算老实本分。
一个姓许，一个姓郭。
家世普通，品行在册子上写得都不错。
皇帝当时还叹了一句。
“朕也算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