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仙山,东胜神洲之外,茫茫大海之中,有一座孤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峰顶云雾缭绕,灵气氤氲,远远望去,像一柄刺向苍穹的利剑。这座山无名,也无人在意,可山巅之上,有一块神石,却牵动着三界的因果。
那块石头高三丈六尺五寸,周长二丈四尺,上有九窍八孔,暗合九宫八卦之数。通体晶莹剔透,泛着五彩光芒,那是女娲娘娘补天时炼制的五色石,是天地间最珍贵的灵物。它在这里沉睡,不知多少岁月,汲取日月精华,吸纳天地灵气,灵性越来越浓,生机越来越强。
补天神石,通灵石猴,齐天大圣孙悟空——这便是李牧尘为悟空找的夺舍之物。他站在山巅,看着那块神石,沉默了很久。这块石头上牵扯的因果太大,大到连他这个混元大罗金仙都要掂量掂量。它不仅与女娲娘娘有因果——是女娲之子也不为过;还与西方教有大因果——那只猴子日后要大闹天宫,要被压在五行山下,要保唐僧西天取经,要证道斗战胜佛。这是西方教大兴的关键,是佛教东传的重要一环。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悟空的道伤越来越重,已经等不起了。他必须尽快找到夺舍之物,尽快让悟空重生。别得罪女娲,得罪西方二圣,便是得罪鸿钧道祖,他也要做。大不了做过一场便是。他是混元大罗金仙,以力证道。虽不敌圣鸿钧,可自保无虞。六圣联手他都不怕,还怕女娲和西方二圣?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一道金光从掌心射出,在神石上。金光所过之处,神石轻轻一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五彩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座山峰都照亮了。它感觉到了危险——灵性在颤抖,生机在挣扎,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哀求。
石中孕育的灵明石猴还没有诞生完整的意识,只有一团朦胧的灵光,不会思考,不会话,不会反抗。可它能感觉到危险,感觉到恐惧,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要夺走它的一切。它拼命挣扎,拼命颤抖,拼命想要留住自己那一点微弱的灵性。可它的挣扎在李牧尘面前毫无意义,他只需轻轻一按,便能将它彻底抹去。
他没有动手。
他想起当年在地球清风观,悟空还是只猴子,整天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那时候的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阳光很暖。她们坐在后山的茶园里喝茶,悟空蹲在他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茶杯。他便倒了一杯给它,它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把茶杯扔在地上摔碎了。晓雯笑得前仰后合,他笑着摇摇头,又重新倒了一杯,放在石桌上等它凉。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想抹去那团灵光。那块神石孕育了不知多少岁月,才有这点灵性。那团灵光是无数年天地精华的结晶,是无数年日月灵气的凝聚,是无数年造化之力的馈赠。它不该被抹去,也不能被抹去。一旦抹去,神石的灵性将彻底消失,神石的生机将彻底断绝。悟空夺舍之后,只能得到一具空壳,再也无法继承神石中蕴含的大道法则,再也无法成为那搅动三界的齐天大圣。
他不能让悟空失去这份潜力。他必须保留那团灵光,将它融入悟空的元神之中,让它成为悟空的一部分,与悟空共同成长。这是一个冒险的尝试——那团灵光虽无意识,却有自己的灵性。强行融合,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他必须心,必须谨慎,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他收回手,没有继续。他要再想一想,等想清楚了,等有十足的把握了,再动手。
李牧尘在海外仙山待了三天三夜。他盘膝坐在神石前,闭目沉思。他在想,怎么才能将神石的灵性与悟空完美融合,不伤悟空,也不伤神石。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以造化之力为引,以二十四品造化青莲为炉,以先天不灭灵光为火,将悟空的元神与神石的灵光同时投入其中,让它们在造化青莲中融合,不分彼此。
这是大造化之术,是他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后领悟的至高神通。以造化之力创造生灵,以造化之力融合万物,以造化之力逆转生死。用此术融合悟空与神石,不但不会伤及悟空,反而能让悟空继承神石的全部潜力。到时候,悟空的跟脚将远超从前,成为真正的混世四猴之一,成为那搅动三界的齐天大圣。
他睁开眼,站起身。神石悬在面前,五彩光芒流转,灵性在微微颤抖,像是在等待命运宣判。
“对不住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愧疚。他抬手,一道青光从掌心射出,将神石笼罩其中。青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神石从山巅拔起,悬在虚空中。他又抬手,二十四品造化青莲从识海中飞出,悬在神石上方。青光流转,将神石缓缓吸入莲心。
造化天中,悟空正在打坐。它闭着眼睛,呼吸悠长,一呼一吸之间,淡淡的金光在鼻尖流转。可那金光中夹杂着金色的纹路,那是道伤的印记,是天道对它的排斥,是时空法则对它的碾压。它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一点点下降,感觉到自己的寿命正在一点点缩短。它怕,可它不敢。它怕师尊担心,怕师尊分心。
它不知道师尊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夺舍之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一天。它只能等,等师尊回来,等师尊告诉它好消息。
道观的门忽然开了。李牧尘走了进来。悟空睁开眼,看着师尊,眼中满是期待。
“师尊,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