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位、修为、万古的布局,这些东西在活着的时候看起来很重,重到你以为值得拿一切去换。可等你真正站到最高的地方,回头去看,你会发现……”神王唐三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最让你难受的,是你明明有机会对她好,却没有做。是你以为来日方长,结果来日不等人。”
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血里碾出来的。
“我没机会了。但你还有。”
神王唐三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芒,轻轻点在许渊的额头。
那一触极轻,随即他收回手,负在身后,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别学我。”
神王唐三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可许渊分明从那平淡之中听出了千钧重的分量。
那不是命令,不是教诲,是一个走过来的人,把路上摔断的骨头一根一根捡给你看,然后对你说别走这条路。
许渊低下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我知道了,想跟唐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可这些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唐三说了这么多,没有一句是在安排后事,却句句都是在安排后事。
“师父。”许渊忽然开口。
他叫的真心实意,不后悔自己这样子称呼神王唐三。
俗话说得好君子论迹不论心,虽然神王唐三从一开始就想要夺舍自己,但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夺舍自己,反而教导自己。
这一句师父,神王唐三配得上。
神王唐三沉默片刻,旋即伸出手,弹了一下许渊的额头。
“别喊得那么顺口,”神王唐三收回手,“我可没答应过收你。”
许渊扯了一下嘴角:“你也没否认过。”
唐三没接话。
他只是别开视线,望着精神之海深处翻涌的金色残光,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许渊忽然觉得,唐三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永远胸有成竹、永远掌控全局的神王,此刻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轻。
“许渊。”神王唐三忽然开口。
“在。”
“我没教过你什么正经东西,”神王唐三说,声音很平静,“功法也好,魂师知识也罢,说到底都是我给你铺的路。路铺得再好,也是别人铺的。你要是不坚持走下去,是无法达到如今的高度。还有……”
神王唐三回过头看许渊,目光里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许,“你没让我失望。”
许渊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神王唐三无比不舍。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神王唐三的身形便骤然绽放出万丈金光,那是他残存神魂的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