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崔叔达恢复了几分傲气,“拿老夫的帖子,去一趟都护府。问问裴行俭,他到底想干什么!告诉他,若是没有朝廷的明文海捕文书,就立刻把人给老夫放了!”
管家连忙拿着拜帖,骑着快马直奔都护府。
半个时辰后,管家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捏着拜帖。
“老爷!不好了!都护府大门紧闭,根本不接咱们的帖子!”
“什么?!”崔叔达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裴行俭他疯了不成?连我崔氏的帖子都敢拒?!”
“不仅如此……”管家咽了一口唾沫,恐慌道。
“裴行俭把昨夜抓的那些商贾掌柜,全都押到了城中心的十字街市集广场!看那架势,似,似乎是要当众处刑啊。”
“哗——!”
大厅内的商贾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甚至有人直接瘫软在地。
“他裴行俭疯了不成?”崔叔达的脸色铁青,眼角剧烈抽搐。
市集广场。
那是整个金满县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三教九流的人全都在那里往来。
若是在那里公开处置这些依附崔家的商贾,那就不是简单查案了。
那是在抽崔家的脸。
更是在告诉所有人,崔家护不住人了。
这比查账更要命。
“好!好一个裴行俭”崔叔达怒极反笑,猛地一甩衣袖。
“老夫倒要看看,没有朝廷的刑部公文,他裴行俭敢不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砍下我大唐良民的脑袋!备马!去市集!”
......
市集广场已经人山人海。
被抓的商贾跪成一排。
四周站满了围观百姓。
再外面,是裴行俭调来的兵卒。
一杆杆长槊竖起,寒光森森。
裴行俭披甲站在高台上,手按刀柄,面色沉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发紧。
这事太大了。
查商铺是一回事。
公开处置又是另一回事。
若只是封几家铺子,最多算整顿商路。
可一旦把人押到市集广场,那就是把事情往大里闹。
偏偏国师让人给他传话。
等着。
等什么?裴行俭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本以为国师会立刻来。
可等了半个时辰,国师没出现。
倒是围观百姓越来越多。
裴行俭表面稳如老狗,实则心里也越来越慌。
“国师啊国师,您到底在下什么棋啊?”裴行俭心里暗暗叫苦。
这事儿要是真闹大了,长安的御史言官肯定像疯狗一样咬人。
国师和太子有皇帝兜底,他们肯定没事。
但他裴行俭算什么?一旦朝廷追究下来,他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去平息世家怒火的替罪羊。
想到这里,裴行俭转头看向一旁的录事参军,沉声道。
“快念!把这群畜生的罪状,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大声地念出来!”
“是!”
录事参军走到台前,拿出一卷长长的罪状,运足了中气,大声朗读。
“罪犯钱大富,囤积居奇,在去岁大雪封山之际,将米价哄抬十倍。”
“罪犯孙有财,强买强卖,勾结府衙小吏,强占城东良田五百亩,逼死农户!”
“罪犯李旺,私通西突厥,换取暴利。论罪,当夷三族。”
随着罪状宣读,广场上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们,情绪开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畜生!还我女儿命来!就是这个天杀的孙有财,抢了我家的地,逼死了我那可怜的女儿啊!”
一个老妇人,突然不顾士兵的阻拦,将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孙有财的脸上。
“杀了他!”
“砍了他们!给饿死的乡亲们报仇!”
一时间,群情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