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辞离开之后,下午便又过来,见孟疏棠在工作,也没打扰。
初冬天黑的早,下班也比春夏早半个小时。
夜幕来临,员工一个个离开工作室。
晚星阁的灯差不多都关了,只剩茶水间的壁灯亮着。
陈曼忙完过来喊孟疏棠一起回去,看到顾昀辞还在这儿,和孟疏棠说了一声,便提前走了。
孟疏棠知道顾昀辞等了她很久,坐他车离开后,在他提出去晴麓居六楼,他提议喝点儿,她同意了。
这两天因为陈曼的事有些失落,确实需要找个事排解一下。
到楼上,她便窝在窗边的小沙发上发呆。
顾昀辞没问她喝什么,在她对面坐下,翻着桌上的古珠图册,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起身去了酒柜那儿,拿了瓶低度的果酒,倒了两杯,推到孟疏棠面前。
“喝点?”
孟疏棠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酒杯,没说话,伸手拿了过来。
果酒入喉有点儿甜,没什么酒味,她小口抿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两人就这么坐着,半天没出声。孟疏棠一杯快喝完了,顾昀辞又给她添上。
孟疏棠双手捧着杯子,忽然开口道:“你说,是不是所有婚姻,最后都会变?”
顾昀辞的视线从窗外移回她身上,他看向她。
孟疏棠清眸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带着点儿茫然。
“变,分两种。”
她没接话,盯着杯里的酒。
他接着说,“一种是越变越好,两个人一起往前走。一种是走着走着,有人停了,有人偏了,最终大家分道扬镳。”
她沉默几秒,又问,“人是不是都这样,新鲜劲儿过了,就会找别人?”
“不是。”顾昀辞回答得很干脆。
“那陈牧为什么会?”
“他没责任感。”顾昀辞说,“新鲜感不是理由,是借口。他自打遇见张萌,就没打算对这段婚姻负责。”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早上去上班时,陪着曼曼说了一会儿话,便觉得日子过久了,都会这样。”
顾昀辞噗嗤笑了,“我以前浑蛋过,怎么都不能忘了是吗?”
她猛地抬头,眼里带着点错愕。
“刚结婚那几年,我没做好。”他说,“因为我们俩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我是不怕别人说什么,但我害怕午夜时分的自己。
我很爱你,但又不敢爱你,总觉得对你好了,对不起我弟弟。”
顾昀辞顿了顿,抿了一口酒,“我没珍惜你。”
孟疏棠咬着唇,她也想到了那些时候。
“但我知道,错在我,不是婚姻,也不是新鲜感。
离婚之后我想明白,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也不是比谁熬得过谁,谁耗得过谁。”
孟疏棠捏着杯子,指节泛白,“那你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不会。”顾昀辞看着孟疏棠,“我知道你怕。”
她沉默了好久,才继续小声开口道:“你说的,是真的?”
“是。”顾昀辞点头,“你不用立刻信我。我陪着你,你什么时候信了,我们再往前走。”
孟疏棠没说话,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了。
顾昀辞又给她倒了一点,她没拒绝。
两人又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街灯慢慢稀了。
孟疏棠看着窗外,轻声说,“我也爱你,如果不是曼曼突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我不会这么烦。”
“我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