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吟手指攥紧,暗暗发誓,终有一日,她,乃至她的家人都要走到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见了谁都不必卑躬屈膝。
摄政王觑了一眼沈辞吟:“不必如此多礼,本王应下了,没别的事就回吧。”
沈家父子俩识时务地告退,临去时望向了沈辞吟,沈辞吟自请去送了一送。
从书房到王府大门的距离不算很远,但一家子都默契地放慢了脚步,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沈辞吟问了些家里的情况,同她过去对他们报喜不报忧一样,如今他们也是拣选了好消息告诉她。
说她娘亲的病养好了许多,昨儿个进宫回到别院没多久,陛下还派人来赏赐了些珍贵的药材和补品。
说昭昭和暮暮经过这一遭,原是对进宫伴读产生了一些抵触情绪,可在大哥的开导教育之下,两个小家伙生了反骨长了志气,不仅没有厌学,还比平日里更加积极了。
说二哥在军营里也一切安好,反正他皮糙肉厚的,不必为她担心。
沈辞吟听了总算松了口气,末了,仍提醒父兄道:“深宫里总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往后昭昭和暮暮进宫,无论是吃食,还是使用的笔墨纸砚都警醒着些。”
这是怕有些居心叵测之人,背地里玩一些阴私龌龊的手段。
“这些你娘亲都考虑到了,他们的午膳,你娘亲打算每日亲自送去,笔墨纸砚出门前也都日日谨慎查验。”沈父说道,看着沈辞吟,眼下最担心的还是她,“莫要只顾着担心家里,咱们从北地回来,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累没受过,都熬过来了,一些小事难不倒我们的,倒是你自己身陷王府,眼瞧着在王爷身边伺候水深火热的,你自己要学会保重自身。”
大哥拍了拍沈辞吟的肩膀:“七日后家里乔迁,记得回来,那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们等着你。”
沈辞吟露出一个笑容:“好啦,我知道了。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我,我在这里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水深火热,除了没那么自由,其他都还好。
王府里的人别看整日像他们的主子一样绷着个脸,但其实都是外头的人与他们不熟,对他们不了解罢了,他们为人都挺好的,像老管家徐伯,厨娘,还有其他人都很照顾我的。
什么粗活儿累活儿都不让我沾手的,还给我安排了单独的住处,我只用近身伺候好摄政王的笔墨、起居就可以了。”
为了让家里人安心,沈辞吟这样说着,略有一点点粉饰的意图,但总体而言并没有撒谎。
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在这里其实比过去在侯府时还要轻松些,不是活儿上的轻松,现在是给人端茶倒水伺候人,在侯府打理阖府上下掌着家,都不轻松,但心里的感觉却没那么压抑、憋屈和痛苦。
因为没有叶君棠往她身上泼冷水,没有白氏来捅刀子,不必被侯府那四处漏风的一个又一个窟窿感到头疼,也不会对什么人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虽说摄政王这个主子脾气不好,但他也并非总是对她发脾气,王府其他人对她的态度好得有时候给她一种对她很是恭敬的错觉。
摄政王府不见得多温暖,但这是个井然有序的地方,秩序的存在让她奇异地获得了某种安宁。
放在从前一定会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她能在摄政王的地盘上获得安宁,说什么地狱笑话呢,他这么记恨她,她怕他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