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本欲免了今年的贺仪,安阳公主却不依,说越是这般光景,越该让母后宽宽心,自告奋勇领了十几名舞姬进宫,只做一场家宴,不惊动外臣。
殿中,只太后与安阳公主母女二人对坐席上。
琴音悠悠,从殿侧流淌而出,舞姬们鱼贯而入。
她们一身绯色舞衣,面上罩着面纱,随乐声婆娑起舞。
中间领舞的美人衣袂飘飘,身段婀娜,舞姿曼妙,偶尔回眸看向安阳公主时,眼波流转,神色间欲语还羞,别有一番韵致。
安阳公主看得如痴如醉。
太后却始终心不在焉。
儿子病倒在床榻上半月有余,日日汤药不断,她哪有心思看什么舞乐。
一曲未终,她已叹了不下十次。
安阳公主终于察觉到太后的心神不宁,摆了摆手,令舞姬们退下。
太后牵着安阳公主的手,神情忧虑:“羲和也离了宫,我心里总觉不安。”
安阳公主轻轻拍了拍太后的手背,安慰道:“母亲不必过于担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太后的神色始终凝重。
秦王离京的第五日。
亥时。
万籁俱寂。
京城长街上,一道寒月悬在檐角,街上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黑压压的人潮从长街尽头涌来,铠甲泛着寒光,刀戟林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名东宫亲卫来到宫门前,高高举起手中的令牌,朝着城楼上的禁卫厉声道:“太子殿下有令,速开宫门!”
城楼上的禁卫面面相觑。
成帝一病不起,秦王离京,如今朝中大小事务皆由太子主持,迟疑片刻,听令将宫门大开。
谢寒声高坐于战马之上,盔缨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他扫视了一圈眼前巍峨的宫阙,举起手中长枪喊道:“陛下遇刺,我等前来护驾!”
天子寝殿。
成帝似有感应,望向宫门方向处。
寝殿中,只他一人。
“父皇。”
傅霆川的声音在寝殿外响起。
“有刺客跑进了皇宫,儿臣来保护父皇。”
话音未落,殿门被推开。
傅霆川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穿戴着铠甲,手中握着长剑。
他一个跨步走到榻前,单膝跪地,一副孝子模样:“父皇,儿臣来迟。”
成帝半靠在床头,冷眼看着傅霆川。
“哪来的刺客?”
傅霆川抬头,对上成帝的目光,又迅速垂下去,不敢直视:“父皇方才睡得沉,所以没有看见刺客。”
成帝一直清醒。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看着那一身铠甲和手中那柄未入鞘的剑,心中只有失望。
“你当真认为,谢寒声是一心帮你。”
傅霆川道:“谢将军不过是带兵进来捉拿刺客,他是来帮陛下的。”
成帝轻嗤一声:“就算你借着谢寒声登上了皇位,你也守不住这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