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廊下,一名宫人远远瞧见宋相与秦王相继走出寝殿,他连忙折返,向傅霆川禀报。
“可瞧仔细了?”
“回殿下,奴才看得仔细,宋相先出来,秦王紧随其后,两人不像生了嫌隙。”
傅霆川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捏得泛白。
宋相在朝堂上从未明着站队。
当年立储时他没有说话,这些年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他亦始终置身事外。
虽说此前,他也曾替秦王说过几句好话,那不过是场面上的公允之辞,算不得什么。
可父皇偏偏在这个时候召他入宫,莫非,是要让宋相辅佐秦王?
朝堂之上,大小事务皆由秦王主持,他这个太子,反倒像个外人。
而太医院那边递出来的消息更让他坐不住,成帝用的汤药,药量一日重过一日,如今已经加了三味重药。
寝殿中。
成帝半靠在床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
王公公低声道:“陛下,太子侧妃宋氏传了消息来,说太子殿下近来频繁出宫,去向不明。”
成帝翻过一页。
过了许久,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重重叹了一声:“这是对他的考验。”声音里多是失望。
早朝。
御阶上龙椅空了半月有余,傅羲和代行朝政。
“报,北境急报。”
傅羲和拆开,一目十行,面色沉了下来,他抬眼扫过殿下百官:“北境遭敌袭。”
殿中议论纷纷。
兵部尚书与谢寒声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自队列中迈步而出,先是例行公事地说了几句场面话。
话锋一转,他看向御阶上年轻的秦王:
“北境乃京师门户,蓟门关一旦有失,蛮骑三日便可饮马京城,主将人选,事关社稷安危,须是能统御全军,又能震慑敌胆之人,放眼如今朝中,能担此重任者,恐怕唯有王爷。”
有人附和,秦王确是最佳人选。
也有大臣沉默不语,偷偷交换眼色,秦王离京,朝中便空了,谁来监国?
傅羲和没有立刻回应。
兵部尚书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看似举荐,实则逼宫。
秦王若不允,便是不顾北境安危,若允了,便是亲手将皇位拱手让人。
正在此时,宋相站了出来,压住了满殿私语:“国不可一日无君。”
殿中气氛骤然凝住。
谢寒声眉梢微挑,看向宋相,似笑非笑道:“宋相,这话可就不妥了,太子殿下还好端端地在这儿站着呢,您这一句,把殿下置于何地?”
宋相神色未动,转头看向傅霆川道:“太子殿下对北境最是熟悉,此战应交予殿下。”
宋相这番话看似举荐傅霆川。
傅霆川面色不霁。
他奉旨出征在众人心里不过是秦王的替补。
他没有开口,将目光投向傅羲和,眼神阴翳。
傅羲和见傅霆川没有回答的意思,只道:“北境至关重要,此战,本王亲自去。”
他望向百官:“即刻点三千铁骑,备马城门外。”
秦王带着三千铁骑离京的第三天,恰逢太后寿辰。
往年这一日,宫中总是热闹非凡,百官朝贺,今年却不同,成帝卧床不起,御医守在榻前寸步不离,整个宫中都笼罩着一层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