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帝印,镇于本源深处。
紫微天——不,玄天界的剧变,并未随着新帝印的落定而平息,反而以更猛烈、更不可阻挡的态势,向诸天万界扩散。
界壁之外,浩渺无垠的混沌虚空。
悬浮于此的诸天世界,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如同黑暗深海中散发微光的珍珠。此刻,距离玄天界较近的数十个中、小型世界,几乎同时剧烈震荡起来!
天穹开裂,大地轰鸣,日月无光。
那些世界的天意,在本能地恐惧、战栗!它们感受到了一个无法理解、无法匹敌的恐怖存在,在邻近的“珍珠”中诞生,其存在的“重量”与“光辉”,正以超越时空维度的方式,粗暴地挤压着周边的法则海洋,扭曲着既定的因果弦丝。
一些世界,古老禁地中沉眠了数个纪元的老怪物被惊醒,神念惊恐地探向界外,又惨叫着缩回,神魂上已然沾染了无法祛除的紫金色道伤。
一些世界,执掌天道的至强者冲向世界边缘,试图加固界壁,却在目睹那自玄天界辐射出的、无形无质却令万道哀鸣的帝道涟漪时,道心崩裂,呕血坠空。
更有甚者,一些积弱或是本源残破的小世界,在这无形的帝威压迫下,山河开始自动易形,灵气疯狂涌向界壁破损处,向着玄天界的方向逃逸、朝拜,仿佛贫瘠子民终于窥见了真正君王的煌煌天威,不惜毁家弃业也要奔赴。
玄天界,中央帝宫废墟之上。
林玄独立于曾经龙椅所在的虚空高处,并未在意脚下已然匍匐如尘埃的帝庭旧部,也未理会界内因改天换地而产生的亿万细微动荡。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穿已然脆弱不堪的玄天界壁,投向了那一片混乱、惊恐的邻近诸天。
“聒噪。”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没有动用玄天帝印,甚至没有调动玄天界此刻已然完全臣服于他的天地伟力。
仅仅是他自身存在的一点意志流露。
**嗡——!**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霸道的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穿透界壁,横扫而出!
这波动掠过混沌虚空,所过之处,沸腾的虚空乱流瞬间平复,狂暴的混沌之气温顺退让,那些正在震荡哀鸣的邻近世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按住,所有异象戛然而止。
不是镇压。
是抚平。
是君王不耐喧哗,一个眼神,令万籁俱寂。
数十个世界内部,所有达到一定境界的生灵,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心头都重重一沉,仿佛有一座无法揣测其高的神山压下,灵魂被烙印下最深的敬畏与服从。那些世界的天意更是彻底蜷缩起来,再不敢有丝毫异动,连本源运转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引起那位无上存在的半分不悦。
混沌虚空中,距离玄天界稍远的一些大千世界、古老界域,那些真正底蕴深厚、有真仙乃至更强者坐镇的庞然大物,此刻也终于被彻底惊动。
一道道强横无匹、沧桑古老的神念,跨越无尽虚空,交织碰撞,带着惊疑、凝重,乃至一丝骇然,投向玄天界的方向。
“太初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何止消失!是被某种存在,从根源上‘覆盖’了!那片界域,有了全新的、无比霸道的主宰印记!”
“弹指间颠覆一界主宰,抚平数十界动荡……此等威势,便是传说中的仙王临世,也不过如此吧?”
“未必是仙王……那股道韵,古老、至高、统御一切,更像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帝道’?”
“帝道?不可能!真正的帝者早已成为传说,上一个纪元终结时便已……”
神念交流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探查而来的神念,都在靠近玄天界一定范围时,碰上了一层“壁障”。
那并非有形的结界,而是一种纯粹意志的显化。
淡漠,孤高,不容窥伺。
如同凡人试图仰望太阳的真容,只会被灼伤双目。
几道最为强横、试图强行突破的神念,在触及那意志壁障的瞬间,便如遭雷击,闷哼声中带着惊怒与痛楚撤回,其所属的界域深处,隐隐传来星辰爆碎、大道哀鸣的恐怖回响。
其余神念悚然而退,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玄天界内。
林玄缓缓收回了望向界外的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些来自诸天万界的窥探与惊惧,于他而言,与微风拂面无异。
他垂眸,看向下方残破却依旧能窥见昔日辉煌的帝庭宫殿群,以及那些战战兢兢、生死皆系于他一念的旧朝遗民。
“此地。”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重塑乾坤的绝对意志:
“污浊了。”
话音落,他抬起右脚,轻轻向下一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