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踩踏实物,而是踏在某种无形的“脉络”之上——玄天界本源与这片帝庭土地之间最深的气运与因果联系。
**咔嚓……轰隆——!!!**
以中央帝宫废墟为核心,方圆万里的太初帝庭遗址,包括其下深达万丈的灵脉根基、隐藏的秘境小世界、历代积累的宝库地宫……所有的一切,开始无声下沉。
不是崩塌,不是毁灭。
是沉降。
仿佛这片承载了太初帝庭七万年辉煌与罪孽的土地,失去了存在于“表面”的资格,被整个玄天界所排斥,向着大地深处、向着界域底层、最终向着虚无与归寂沉沦下去。
宫阙瓦解,灵脉枯竭,秘境湮灭。
过程中没有尘土飞扬,没有碎石迸溅,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在蔓延,吞没一切过往痕迹。
那些跪伏的帝庭旧部,在土地开始沉降的瞬间,便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移出了这片区域,丢在了尚且稳固的远方大地,侥幸得生,却个个面无人色,神魂欲裂,此生再不敢靠近这“帝殒之所”半步。
十息之后。
原本太初帝庭所在的广袤区域,化为一片深不见底、弥漫着混沌气息的黑暗深渊。深渊边缘光滑如镜,法则不存,仿佛被一只天神之刃整齐地切割开来。深渊上空,唯有残留的、精纯到极致的鸿蒙紫气与破碎帝道法则混合成的氤氲雾气,缓缓飘荡,诉说着此地曾有过的绝世辉煌与顷刻败亡。
林玄立于深渊之上,黑衣依旧,纤尘不染。
他微微抬手,对着那片氤氲雾气与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虚无一指。
“朕既临此界,当有新朝。”
“起。”
一字敕令,言出法随。
深渊之中,那精纯的鸿蒙紫气与破碎帝道法则,仿佛听到了至高无上的旨意,开始疯狂汇聚、旋转、编织!
混沌气息被驱散,黑暗虚无被照亮。
一座座宫殿的虚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由虚幻凝为实质!这些宫殿,不再是太初帝庭那种威严中带着奢靡的紫金色调,而是通体玄黑,点缀着深邃的紫金纹路,风格古朴、厚重、苍茫,充满了一种横压万古、亘古长存的恢弘气度!
它们并非从深渊底部“建造”上来,而是直接从虚无中“诞生”,违背了一切常理,超越了任何炼器与建筑之道,仿佛它们本就该存在于这里,存在于这片被新帝意志清洗过的“白纸”之上。
中央,一座比原先太初帝宫更加巍峨、更加浩瀚、更加贴近大道的黑色帝宫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宫门之上,“玄天帝宫”四个大道符文自然生成,光辉内敛,却让观望者神魂刺痛,忍不住顶礼膜拜。
帝宫四周,三十六座稍小的辅殿、七十二座悬浮道台、一百零八根通天龙柱……次第浮现,错落有致,暗合周天星斗、天地至理,共同构成了一座镇压玄天界气运中枢的——无上神朝雏形!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时间。
一片象征旧时代彻底终结的虚无深渊之上,一座承载新时代无上权柄的恢弘神朝,已然傲然矗立!
神朝自成一体,法则完备,道韵天成,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与鸿蒙紫气从玄天界各处自动涌来,化作九色祥云,缭绕周围,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更有玄妙道音自神朝深处隐隐传出,闻之可清心明道,涤荡神魂。
林玄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那座最高的玄天帝宫门前。
宫门无声洞开,露出内部仿佛蕴含着一方宇宙星空的浩瀚殿宇。
他迈步其中,走向那大殿尽头、唯一的一张——由最纯粹的混沌之气与鸿蒙紫晶凝聚而成的“玄天帝座”。
这一次,他并未毁去。
而是转身,拂衣,缓缓坐下。
当他坐于帝座之上的刹那。
**咚——!**
一声仿佛源自鸿蒙初开、纪元起始的沉闷道音,响彻玄天界,并以某种玄妙的方式,传递向诸天万界所有方才被惊动的强大存在心中。
那不是声音。
是一个宣告。
一个印记。
一道——不可违逆的意志。
**玄天帝,立。**
帝座之上,林玄背靠无尽混沌虚影,眸光淡漠,俯瞰着殿下空荡却仿佛蕴藏无限可能的巨大空间,也仿佛透过宫门,俯瞰着整个新生神朝,俯瞰着彻底易主的玄天界,俯瞰着那诸天万界、古往今来。
“传朕法旨。”
他的声音,在空荡却蕴道的大殿中回荡,平淡无波,却蕴含着令诸神俯首、万界遵行的绝对力量:
“玄天神朝既立,诸天寰宇,万灵众生——”
“凡有识者,皆需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