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什么?她跟楼下前台说她是他的妻子?
不是朋友,不是同学,不是“我找你们沈总”,而是——“我是沈昀易的妻子。”
他在心里又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左手扶着额头,看似在掩饰他红透的耳朵,实则是为了挡住他控制不住的嘴角。
妻子。
她说是他的妻子。
他已经笑出来了,但借着扶额的动作,没让她看到。
可他不知道,他的耳廓红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他什么表情她不知道,但那两只耳朵出卖了他。
他好开心。
他不想忍了。
反正她也看不到,他就放肆地笑了一下,然后迅速收起表情
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恢复那副“我很淡定我什么都没想”的样子。
时雅洛终于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耳朵红红的,脸倒是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像在认真思考工作的事。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她不知道他听到那句话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太自作多情了,会不会觉得她脸皮太厚了。
她只是想在见他的时候,能顺利通过前台,不想被拦在外面。
可那句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沈昀易坐在办公桌后面,文件已经看不进去了。
他拿着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画的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句话——“我是沈昀易的妻子。”
她把“妻子”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他没有看到,但他可以想象。
她一定是红着脸,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说不定还会不自觉地攥紧手包的带子。
他越看她越觉得可爱。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包,双腿并拢,坐得端端正正,偶尔偷偷看他一眼,被他发现之后立刻移开目光,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黑色的天,几盏灯,一棵树影子。
她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这次看着他的方向。
他正好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了。
时雅洛没有躲,就那么看着他。
她也觉得自己今天很奇怪。
以前她总是躲,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被看穿,怕藏不住那些她以为不该有的期待。
现在她不想躲了,她看得很认真,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鼻子,从他的鼻子看到他的嘴唇,从他的嘴唇看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看着他,在心里想,她真的好喜欢他。
沈昀易被她看得耳根更红了。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让他心跳加速的沉默
但又不想说什么,怕一开口就暴露了他此刻又慌又乱又开心的心情
只好挠挠头又挠挠脸
“你脸上有东西吗?”时雅洛忽然问了一句,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困惑。
他被她看得不自在,只差把“心虚”二字写在脸上了。
他别过脸,假装在看窗外,可他越是这样,时雅洛越觉得他不对劲。
她站起来,朝他走过去,以为他真的脸上有东西没擦干净。
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凑近了看。
“没有啊……”她皱着眉,认真地检查他的脸。
沈昀易转回头,对上了她的眼睛,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