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了,她在这里,她说了不走。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沈昀易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还站在落地窗前
他的手从她腰上收回来,顺便帮她把蹭歪的外套领子理了理,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时雅洛低着头,鼻尖还红着
睫毛上挂着没干透的潮气,整个人看起来像被雨淋过的小猫。
“饿了。”沈昀易说,语气很平常,但他的眼睛黏在她脸上,怎么都移不开。
时雅洛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又快了几拍。
“那去吃饭。”
沈昀易拿起车钥匙,又拿起她的包——他已经习惯帮她拿包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包就已经在他手里了。
时雅洛伸手去拿,他躲了一下,把手抬高了一点。
“我来。”
“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他把包带子挂到自己肩上,看着有些滑稽,但他一脸理所当然
“我帮你拿。”
时雅洛看着他肩上那个明显不属于他的包,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昀易,你这样像代购。”
沈昀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包,面无表情地说:“代购比我有钱。”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有两个人的影子被廊灯拉得很长很长。
进了电梯,时雅洛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样子——她站在左边,他站在右边,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电梯在下降,数字一跳一跳地从二十七往下走。
时雅洛看着那些数字,忽然开口了。
“你妹的马甲掉了。”
沈昀易转过头看她。
“嗯?”
“妙洁。”时雅洛看着电梯镜面里的他,“今天逛街,碰到她高中同学,直接喊她沈妙洁。”
“之前我问她叫什么,她说叫米娜。我还真信了。”
沈昀易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呵。”
时雅洛被这个“呵”吓了一跳,扭头看他。
他脸上那个笑容她有点看不懂——明明是在笑,但总觉得背后藏着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呵?”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语气词,“你这个‘呵’是什么意思?”
沈昀易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电梯镜面上,但看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时雅洛,而是某个不在场的、欠揍的人。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沈妙洁吐着舌头,眼睛弯成两道缝,手里比着“V”字,用那种贱兮兮的语气说:“哥,你自求多福吧。”
他甚至能想象她说这话时的表情,欠揍得要命,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真想掐死她”的前奏。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过分,“就是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欠我一条命。”
时雅洛看着他,总觉得他在想什么危险的事,但没深究。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伸出手,照着他胳膊就是一拳。
沈昀易被打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抬头看她。
“干嘛?”
时雅洛收回手,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低下头,声音不大但很坦然:“没什么。就是想打你。”
沈昀易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为什么?”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他心口发软的话。“你让我一个人在美国待了四年。”
沈昀易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把她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拽出来,握在掌心里,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的。
“我的错。”他说。
声音很低,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时雅洛没有抽手,也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