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雅洛的脸又红了,低下头,想把脸藏起来,可他握着她的手不放。
她的声音闷闷的,小到几乎听不见:“那是为了上来……不然她们不让我进。”
“那你现在上来了,”他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期待,“你还想当我的妻子吗?”
时雅洛抬起头,看着他。
他那双眼睛里,有紧张——他紧张了,沈昀易居然会紧张。
他在等她的答案,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等一只手把他拉回去,或者推下去。
她忽然就笑了。
笑得很轻,眼眶却红红的。
她想,她让他等了四年,够久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她够不到他的嘴唇,他也正好没有低头。
“想。”她说。一个字,轻轻的,但很坚定。
沈昀易看着她,那层紧绷的、压了四年的、几乎要把他压垮的东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了。
他笑了,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拉着她,走回沙发那边,坐下来,没有松开她的手。
时雅洛被他拉着,在沙发上坐下,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十指交握,谁都没有松开。
“你刚才在楼下,除了说你是我的妻子,还说什么了?”他侧头看她,语气像是在慢慢品尝一颗糖,舍不得一口吃完。
“没了,”时雅洛摇头,“就说了这个。”
“就这个?”他看着她,“你胆子挺大。”
时雅洛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那不是着急嘛……”
“急什么?”
“急着见你。”
沈昀易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平复什么。
她总是这样,不经意间说出一句话,就能让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城墙轰然倒塌。
“以后不用着急,”他说,声音低低的,“你什么时候想来,什么时候来。不用预约,不用通报,直接上来。”
时雅洛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工作的时候呢?打扰你了怎么办?”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得像在说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你什么时候来都不打扰。”
空气又安静了。
时雅洛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刚才扣了秘书五百块钱,是因为她没核实就放我上来?”
沈昀易“嗯”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什么愧疚。
“那你还给她涨了两千。”
“因为她放对了一次。”
时雅洛看着他,忍不住笑了。“沈昀易,你好幼稚。”
沈昀易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嗯,幼稚。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时雅洛忽然轻声说:“你那个相框,里面是什么?”
沈昀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办公桌上那个扣着的相框。
他顿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拿起相框,转过来,放在桌上——没有扣回去。
时雅洛看到了。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两个人,坐在一张长椅上,背景是公园梧桐树。女生穿着白裙子,侧着头,笑着看镜头,眼睛弯弯的
男生穿着白衬衫,也看着镜头,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微微弯着,眼底有一种很温柔很温柔的光。
是她和他四年前在约会时拍的合照
“你一直留着?”时雅洛的声音有些涩。
“一直。”沈昀易的声音很轻,“走到哪带到哪。”
时雅洛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喉咙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站在办公桌后面,身后是京市的万家灯火,面前是那张他们还很年轻、还很傻、还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坎坷的合影。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抱住了他。
沈昀易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夜色温柔得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沈昀易。”
“嗯。”
“以后不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够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