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年。
她竟然骗了他整整三年……
他对着那座坟说了三年的话,守了三年。
结果呢?
坟里埋的是一头猪。
谢临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桃娘,你真行。”
那笑容没持续多久,他便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
最好别让本王找到你。
否则……
就在这时,两个侍卫押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跪下!”
老郎中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磕在碎石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完了完了完了——
老郎中心里翻来覆去就这三个字。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四周。
浑身狼狈的谢临渊、被刨开的坟、散落一地的骨头、拿着银针的验尸官……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是要杀人灭口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郎中恨不得抽自已两个大嘴巴。
三年前那件事之后他就躲进山里了,连药箱都烧了,就怕惹祸上身。
谁知道三年都过去了,又被人半夜从被窝里拽出来,套上黑布袋子就往这儿扛。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大、大人……”
老郎中声音发颤,“小的三年前就金盆洗手了,再没给人看过病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年前。”
谢临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得像冰碴子:“有一个姑娘,桃红色的衣裙,十七八岁,腹痛昏厥——是你给看的。”
老郎中嘴唇哆嗦了半天,不知道这位爷为什么又来找后账,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对、对啊……当时那、那个姑娘……房事过度,再加上……又恰逢月事来潮,这才导致血气大崩……”
桃园里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响起了男人的笑声。
只不过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
龙门客栈。
马蹄声从官道尽头滚滚而来,像闷雷贴着地面碾过。
尘土飞扬中,一队铁骑疾驰而至,黑压压一片,将这座孤零零的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那匹战马还没停稳,马背上的人就翻身下来了。
谢临渊一身黑袍如墨云压境,衣角猎猎作响,满身风尘掩不住凌厉之气。
白发在风中狂乱地翻飞,仿佛在诉说主人的心绪不宁。
反差极大的是,他怀里竟抱着一个奶娃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小眼睛,一看就知道抱得格外小心。
男人眼睛里布满血丝,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此刻全是压不住的焦躁和怒意。
三天三夜,他换了六匹马,跑死了三匹。
从桃园一路追到这里,他终于想明白了。
后山那回绝对不是梦,他已经很久没有过那样真切的触感了,只是当时喝了酒,心智迷离……
“搜。”
就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刀子。
沐风带着侍卫们一拥而上。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哐当一声巨响。
谢临渊大步跨过门槛,衣摆带起一阵风。
他站在大堂正中间,目光像鹰一样扫过每个角落——
空的。
桌椅板凳摆得整整齐齐,灶台冰凉,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楼上楼下,前院后院,侍卫们翻了个底朝天。
“回王爷,没有人。”
“后院也没有。”
“楼上全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