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快步走回来,单膝跪地,头都不敢抬:“……我们来晚了一步。”
谢临渊站在原地,拳头一点一点攥紧,指节泛白。
跑了。
那个女人又跑了。
男人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忽然猛地一挥手,把身旁的茶碗扫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周围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临渊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怒意底下翻涌着的,全是酸涩的思念。
三年。
她骗了他三年,他以为她死了,在坟前守了三年。
现在知道她还活着,她却在跑。
见了他就跑,连句解释都不给。
她就这么不想见他吗?
“给本王追,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出来……”
……
远处官道上,月奴正带着桃娘、柳清欢和柳清霜一路往西。
马蹄声细碎而急促,渐渐被风声吞没。
时间倒回一周前——
那天桃娘被谢临渊带到一处农家院子,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月奴就找来了。
月奴本来是去找柳清圆的。
她一路追踪,误打误撞摸到了那个村子,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人带进屋里。
她在暗处等了一整夜,等那些侍卫松懈了,才悄悄摸进去。
“主子!”
桃娘猛地回头,看见月奴那张焦急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圆圆和霜霜呢?”
“她们……”
月奴咬了咬嘴唇,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桃娘听完整件事,脸上一阵白一阵青。
这三个小崽子。
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大齐是什么地方?
那是她拼了命才逃出来的泥潭,是踩进去就拔不出来的沼泽。
她带着她们东躲西藏这么多年,日日夜夜提心吊胆,结果她们倒好,竟然敢瞒着她偷偷跑回大齐……
桃娘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骂咽了回去。
没时间了。
谢临渊太聪明了,他很快就能查到龙门客栈,很快就会追上来。
她太了解他了。
那个男人,一旦咬住线索,就像一头饿了三年猛虎,不撕下一块肉来绝不松口。
她已经没了小宝和圆圆,她不能再失去欢欢和霜霜了。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一旦暴露,死的就不只是她一个人。
桃娘一直不敢相信,自已就是他们口中那个能解百毒的圣女。
怎么可能呢?
她从小在十里村长大,阿娘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百姓,织布洗衣将她拉扯大,哪来什么圣女的血脉?
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谢临渊中毒那次,命悬一线。
慌乱中,她的血滴入他的伤口,毒竟奇迹般地解了。
当时她只当是巧合,如今想来……
难道自已真的是他们口中的圣女?
可是阿娘呢?
阿娘明明那么普通,连粗浅的医术都不会。
还有阿姐和欢欢圆圆和霜霜,如果她是圣女,那她们呢?
脑子里翻涌的念头像无数根针刺着她,越想越疼,越疼越怕。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没有能力自保。
从小到大,她连只鸡都不敢杀,更别说与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周旋。
此刻的她,就像一块肥肉,谁都能咬一口。
想到这,桃娘连夜赶回龙门客栈,胡乱收拾了几件东西,不再犹豫,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