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小城的风里带着沙土味儿,呛得人嗓子发紧。
桃娘带着月奴和两个丫头一路往西,马换了好几匹,昼夜不停地赶,终于在第六天傍晚望见了那座灰扑扑的城门。
城门敞着,进进出出的人不多,守城的兵丁懒洋洋地靠在墙根打盹。
桃娘长长地吐了口气,肩上的包袱总算松了松。
过了这座城,就算彻底出了谢临渊的势力范围,再往西就是柔然。
她想过了,回大齐是自投罗网,北漠也不能去,只能往柔然碰碰运气。
这座边境小城鱼龙混杂,想在这儿找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她整了整斗笠,牵着马,跟着稀稀拉拉的人流往里走。
月奴跟在身后,压低了帽檐,眼睛不动声色地扫着四周。
桃娘正想说找个地方先歇歇脚,目光却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
满大街的墙上竟然贴着的都是她的画像。
她的心猛地一沉。
谢临渊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连边境小城都铺满了。
她下意识地压低斗笠,脑子里飞速转着。
不能慌,越慌越容易被盯上。
街那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队侍卫从巷口转出来,领头的手里扬着画像,正对路边一个卖馄饨的老头大声盘问。
老头吓得直哆嗦,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没、没见过……军爷,小老儿真没见过……”
桃娘垂下眼,稳住呼吸,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谁知刚走出两步,那领头的侍卫忽然一抬手:“站住!”
桃娘脚下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两个侍卫拦到她面前,目光在她头顶的斗笠上扫来扫去。
领头的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粗声粗气地说:“把围帽摘了。”
桃娘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慢慢抬起手,解开了斗笠的系带,把围帽摘了下来。
斗笠底下,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女人脸——眉目寡淡,放在人群里转眼就忘了。
领头的侍卫凑近看了两眼,又低头对照手里的画像。
画像上的女人温婉柔和,跟眼前这张凶巴巴的脸八竿子打不着。
他皱了皱眉,目光移到桃娘身后——月奴压低帽檐站着,两个小娃娃一左一右躲在桃娘衣服后面。
“王爷只说抓一个女人,没说有小孩。”旁边一个侍卫小声嘀咕了一句。
领头的又盯着桃娘看了几息,把手一挥:“走!”
听到这话,桃娘暗暗松了口气,领着月奴和两个丫头继续往前走。
还好有杀破阙给的面具,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那天月奴能找到她,靠的是血引的法子。
她当时看见这面具也吓了一跳,心想一张假脸能顶什么用,差点就扔了,亏得月奴死活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