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
桃娘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朝月奴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同时起身,像是吃完了饭要结账走人的普通客人。
但方向截然不同——桃娘自已往后走,月奴带着柳清欢往左走,柳清霜在那一瞬间转了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那条狗猛地抬起头。
“汪汪汪——!”
犬吠声炸裂开来,又尖又急,整个客栈大堂都在震。
侍卫们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哗啦一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正在查桌的络腮胡子好像也发现了不对劲,猛地转身。
“公子要找的人就在这客栈里!都给我搜!一间一间搜!别放跑一个!”
侍卫们齐声应诺,靴子声、刀鞘碰撞声、喝骂声搅成一团。
那狗已经冲到了桌边,鼻尖离桃娘刚才坐过的椅子不到半尺。
它疯狂地吸着那残留的气味,尾巴竖得笔直,整个身体因为兴奋剧烈发抖。
可就在它要往下追的时候——
却愣住了!!
三股同样浓烈的气味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每一股都像是源头本身。
狗猛地刹住脚步,鼻头疯狂翕动。
它脑袋从左甩到右,又从右甩回左。
往前追两步,猛地停住;扭头往右,又犹豫了。
络腮胡子头领也发现了这狗的不对劲。
“怎、怎么回事?它刚才明明闻到就在这儿了!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噗——”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头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军爷,您这狗怕是饿了吧?光知道转圈,哈哈哈!”
客栈里其他食客也跟着哄笑起来。
络腮胡子头领脸涨得通红,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条凳:“笑什么笑!都他妈给我闭嘴!”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最后猛地一跺脚,手指头一戳:“走这边!都跟我走!”
他选了柳清霜跑出去的那道侧门,一挥手,带着大半队侍卫冲了出去……
……
这边,桃娘拼命往前跑。
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一声接一声,像擂在她心口上的鼓。
城门就在前方二十丈,灰扑扑的门洞大敞着,外面的光透进来,亮得刺眼。
她心里一喜——
只要出了这道门,就是柔然的地界。
谁知,就在这时,一队马蹄声骤然炸响。
桃娘脚下一个踉跄,猛地抬头。
十几匹战马从门洞外鱼贯而入,铁蹄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为首那匹高头大马上,一个身影逆光而来——
白发在阳光下白得刺目。
谢临渊。
他端坐在马背上,一身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娃娃。
那娃娃睡得正沉,小脸歪在他胸口,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圆圆。
桃娘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脚像钉在了地上,挪不动半步。
下一秒,那双眼睛看了过来。
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