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桃娘顿住了,到嘴边的尖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想走出这个城门,你就乖乖听话。”
桃娘何尝不知道。
赵莽就在后面,城门马上就要关死,自已这张脸骗得了守兵,骗不了谢临渊。
一旦被抓回去……
她打了个寒颤,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晓野满意地弯了弯嘴角,也不废话,转身掀开马车后座的箱笼。
里面叠着一套绛红色的柔然衣裙,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纹样。
他把衣服往她身上一抛:“换上。”
桃娘接过衣服,手指微微发抖。
她抬头看了晓野一眼——男人已经懒洋洋地靠了回去,闭上了眼睛,像是不打算再看她第二眼。
马车不紧不慢地驶到了城门口。
身后隐约传来赵莽的喝令声,紧接着是城门轰然关闭的巨响。
桃娘咬咬牙,一把扯开了自已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
窄小的车厢里,空气仿佛凝住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晓野偷偷睁开了眼睛。
女人背对着他,外衫一件件褪下来。
最外面那层粗布滑落之后,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
那料子薄得几乎透光,紧紧贴在身上,把她纤细的腰肢和微微起伏的背脊勾勒得清清楚楚。
昏暗的光线里,布料下的曲线若隐若现,比直接看见更要人命。
晓野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唇角。
三年了。
他忘不了女人像迷路的小鹿般红着眼钻进房间、缩在角落里偷听的模样,还有那在大厅上清冽如泉的歌喉。
他本以为自已风流惯了,这点趣味转头就忘了。
可回到柔然,骑马时想她,喝酒时想她,连梦里都是那双红红的眼睛。
真他妈见鬼。
原来这就是世人所说的情和爱?
晓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像是嘲笑自已,又像是认了命。
他这次来,就没打算再放过她。
桃娘浑然不觉身后的目光。
她不敢回头,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件绛红色的衣裙往身上套。
可越是急,手越是不听使唤——袖口的系带缠在一起拧成了死结,越扯越紧,急得她额角冒汗。
身后,一点极轻极凉的气息拂过来,像蛇吐信。
“笨。”
男人的声音近得像贴着她的耳廓。
桃娘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躲,一只手已经从后面伸过来,漫不经心地捏住了那团乱成一团的系带。
修长的指节三下两下就把死结解开了。
“这件衣裳的系法跟中原的不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手指从她的袖口滑下去,若无其事地把多余的带子掖好。
“下次别系这么紧,勒得慌。”
桃娘咬着嘴唇没吭声,把衣襟合拢,转过身来。
车厢里光线昏暗,车轮碾过碎石路的颠簸让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她低着头,撑着胳膊想从晓野身旁挪开,刚抬起一寸,马车猛地一颠——
她整个人往前栽去,额头直直撞向门框。
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桃娘愣住了。
晓野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她停住摔出去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