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波动扫过全身,黄灯亮起,三阶。
一切正常。
走出检测门的瞬间,胡万山心里悬着的石头,直接落了一半。
紧接着陈连雨也顺利过了门,他快步凑到胡万山身边,偷偷递了个眼神。
老胡,稳了。
胡万山微微点头,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可这人啊,就不能高兴得太早。
就在两人跟着队伍往城门通道外走的时候,身后突然炸响一嗓子。
“前面那两个!等一下!站住!”
胡万山和陈连雨的身体瞬间僵住。
胡万山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都能被喊住?
陈连雨心里的吐槽更直白,跟老胡这是什么霉逼体质?非酋附体了是吧?冒用身份对上了,检测门过了,临门一脚能被喊住?
两人心里慌得快炸了,面子上却半点不敢露,只能慢慢转过身。
于系舟就在前面不远处,听到喊声立刻止步,快步折了回来。
喊住他们的,是两个城卫军安检人员。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人,老李,另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崭新的制服板着脸,一看就是刚入职的新人。
刚才那嗓子,就是这个新人喊的。
于系舟脸上立刻堆起笑,掏出烟就往两人手里递。
“两位官爷,怎么了这是?我们队里这两个新兄弟,刚入行没多久,头一回跟着出城。要是不懂规矩冒犯了,我给两位赔个不是。”
老油条没接烟,抬了抬下巴,指着胡万山和陈连雨,对新人说。
“小李,就这俩,面生得很,以前没见过。你查一下,正好凑够这个月的抽查指标。”
真相就这么简单。
根本不是伪装被识破,也不是天源矿业打了招呼,跟阴谋诡计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就是纯纯的职场KPI作祟。
这个叫小李的新人,入职还不到一个月。
城门守卫这活儿,抽查三阶以上人员是日常工作,每个月都有硬指标。
但每天进出城的三阶武者,多多少少都有点身份背景,老油条们都懂,天天把人拦下来查源能比对,用不了几天就得有人把状告到上面去。
所以老油条们每月只挑几个面生的、好说话的,象征性查一查,凑够指标就交差。
小李刚来,脸皮薄。
既不好意思拦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硬茬,又拉不下脸求老油条同事指点一二。
眼看着明天就是月底,他的指标还差两个没完成,愁得连饭都吃不下。
老李是他表叔,拉着小李进来的,也看小李愁了两天,自然要给铺个台阶。
正好瞥见胡万山和陈连雨面生,又是猎荒者打扮。
在城门守卫的认知里,猎荒者向来是最好说话的那类人。
没背景,没靠山,不敢跟城卫军硬顶。
随手指了他们俩,给小李凑个数。
这事儿说白了,就跟年底交警在路上随机拦车查违章一个道理。
不是你违章了,是人家KPI没完成,正好逮到了你。
纯纯的无妄之灾,倒霉到了极致。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你栽跟头,根本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
纯粹是别人的工作,需要一个倒霉蛋。
可胡万山和陈连雨不知道这些。
他俩现在就是惊弓之鸟,本来就做贼心虚,被这么一喊,脑子里疯狂运转的全是最坏的剧本。
天源矿业是不是已经给城卫军递了话?城门是不是已经收到了通缉通知?城内是不是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
他俩脑子里已经演完了全城围捕,插翅难飞的大戏,殊不知人家只是想凑个月度报表。
于系舟还在试图打圆场。
“官爷,我们这队人赶着出城,晚了天黑之前赶不到营地。您通融一下,下次我们一定提前报备。”
新人小李根本不吃这套。
他板着脸,一脸刚正不阿。
“例行检查,少废话。身份牌拿出来,跟我去那边做源能比对。”
他今天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
中午拦住一个三阶中期的武者要求抽查,对方直接亮出商会的牌子,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一个新人不懂规矩还乱咬人。
他受了气不敢顶回去,窝了一下午的火,现在正好有个名正言顺的出口。
有老李给他铺了台阶,他更得把公事公办的样子做足。
老李也在旁边帮腔:
“别磨磨蹭蹭的,配合检查,不然今天别想出城。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别给我们找事,也别给自己找事。”
这话一出,胡万山和陈连雨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源能比对。
他们这冒用的身份,根本经不起查啊。
胡万山强装镇定,接过话头,试图拖延时间。
“官爷,我们就是刚入行的猎荒者,没经历过这阵仗。这源能比对怎么做?我们不太会,怕弄错了耽误您时间。”
他装傻充愣,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心里疯狂盘算着有没有转机。
小李直接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到了极点。
“少在这装蒜。把手放阵盘上,运转源能就行,三岁小孩都会。赶紧的,我看你们俩就是心里有鬼。”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所有退路。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跑?
城门通道里全是城卫军,通道尽头还有四阶武者坐镇。
硬闯就是自投罗网,两条腿绝对跑不过城防阵法。
装?
装不下去了。
人家已经催着要做源能比对,再拖下去反而更引人怀疑。
到时候从例行抽查变成重点盘查,更没机会。
硬来?
更不行。
一旦动手,就是当场拒检,会被直接定性为暴力闯关。
警报一响,前面镇守的四阶武者瞬间就能到场,天源矿业再顺势介入,比身份暴露死得还快。
所有的路,好像都被堵死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钱大海提前给过他们一样东西,就是于系舟之前递过来的小型阵盘。
阵盘里提前充能了冒用身份者的源能波动,只要引导出来,就能骗过比对机器。
但问题也跟着来了。
这东西,必须在没人盯着的情况下悄悄操作。
这就好比考试的时候兜里揣了张小抄,可监考老师就站在你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你总不能当着老师的面伸手掏,那等于是自己把证据拍在桌上。
而小李现在就死死盯着他们俩,眼神里的不耐烦已经快溢出来了:
“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把手放上去,运转源能!就你们俩,别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