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车在路上颠了三个多钟头。
楚辞中途睡了一小会儿。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帆布包。
陈江海开口。
“钱在。”
她又摸油纸包。
“糖葫芦呢?”
“也在。”
“桃酥呢?”
“在你脚边。”
楚辞这才坐直身子。
车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海边的风味透进车厢。
石浦镇快到了。
陈江海看了看外面。
“还有半个钟头。”
楚辞问:“回镇上以后先回村还是先去红星饭店?”
“红星饭店在县城,不顺路。”
“那今天不见王德发?”
“明天去。”
楚辞想了想。
“小张今天开拖拉机回去,王德发应该已经知道货卖成了。”
“知道卖成,不知道细价。”
“他今晚会不会等你?”
陈江海说:“多半会。”
班车停在临海县城站时,天还没黑透。
售票员喊了一声。
“去石浦的别下,继续坐。”
陈江海看向窗外。
县城汽车站离红星饭店不远。
楚辞也看着他。
“要不要下?”
陈江海问:“你累不累?”
“还行。”
“那下。”
两人拿着东西下车。
售票员喊:“你们不是到石浦吗?”
陈江海说:“县城下。”
售票员摆摆手。
班车冒着黑烟继续往石浦镇开。
楚辞站在车站门口,看着班车走远。
“那我们晚上怎么回?”
“找王德发借自行车,或者让他安排车。”
“又麻烦他。”
“今天这事,他也想知道。”
红星饭店晚饭点正忙。
大堂里坐了几桌客人。
王德发站在柜台边上算账。
他一抬头看到陈江海和楚辞,眼睛就亮了。
“陈兄弟,嫂子,你们回来了?”
陈江海点头。
“回来了。”
王德发放下算盘,快步走过来。
“怎么样?”
“成了。”
“价多少?”
陈江海看了一眼大堂。
王德发当即会意。
“上楼去我办公室。”
三人上了二楼小办公室。
王德发关上门。
“快说,周主管给多少?”
楚辞把收货条拿出来,递过去。
王德发接过一看,眼睛瞪圆了。
“顶尖一块五,普通高档一块二五,瑕疵九毛五。”
他抬起头。
“真给了?”
陈江海说:“钱也结了。”
楚辞把旧布包从帆布包里拿出来,打开一角给他看。
王德发看见里面厚厚一沓钱,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成了,真成了!”
他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周主管这个人眼高,一般货他看都不多看。能给一块五,说明你这批鱼把他镇住了。”
陈江海说:“楚辞分的档。”
王德发看向楚辞。
“嫂子厉害。”
楚辞说:“鱼好。”
王德发说:“鱼好也得有人会说会分。周主管那人精得很,你们怎么谈的?”
陈江海简单把验货、试鱼、分档、过秤说了一遍。
王德发听到楚辞现场用镊子压鳞,忍不住拍桌子。
“嫂子这一手,比陈兄弟说十句都管用。”
陈江海说:“我也是这么说的。”
楚辞把收货条收回去。
王德发问:“后来呢?周主管有没有说后续量?”
“金陵饭店三天内五百到八百斤。军区后勤下次送样一百到两百斤。”
王德发吸了口凉气。
“军区后勤真搭上了?”
“还没搭上,只是口子开了。”
“口子开了就不得了。”
王德发搓着手。
“那下次你得多打点。”
“初八左右出海,看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