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起,咱仨分开走。”
徐辰低声道,翻了个身,面朝徐晋,胳膊肘支着褥子。
“盘缠快见底了,再碰不上线索,只能掉头往回赶。我走东线,青山走西线,大哥你往北边县城再查一遍县衙的旧档。”
“成,听你的。”
徐晋一点没迟疑,翻过身来,正对着徐辰。
“天亮就分头行动,日落前不管有没有消息,都回这客栈汇合。”
夜越深,通铺里呼噜声越响。
徐青山不知啥时候睡沉了,小鼻子还呼哧呼哧地响。
徐晋和徐辰却睁着眼,望着房梁上的蛛网,一动不动。
娘丢了,路没影儿,前头是啥,谁也说不清。
天边刚透出点青白,张引娣就掀被坐起。
她在客栈没多逗留,胡乱扒了两口粥。
米粒还黏在碗底,她便放下筷子,拎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小药箱就往外走。
路过一条窄巷口,她看见一家院门前围了一圈人。
有个女人正压着嗓子哭,哭得肩膀直抖。
旁边一个老汉拄着拐杖,直摇头。
两个孩子蹲在门槛上,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
“借过,借过,大夫来了!”
张引娣拨开人群,一步迈了进去。
边上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摇着头叹气。
“没法子喽,镇上几个挂牌的郎中全请过了,都说孩子中了脏东西,让赶紧预备寿衣……”
她说话时嘴唇哆嗦,手指蜷在袖口里。
张引娣蹲下来,手背贴了贴小孩额头。
“不是撞邪,是烧得太狠了!”
她手腕悬停片刻,又迅速转到孩子颈侧。
“你是哪冒出来的?凭啥说不是?”
问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肩头还沾着没掸净的锯末,手里攥着半截麻绳。
四周嗡嗡一片,人人焦心,都觉得这女大夫来得蹊跷。
可她说话干脆,手也稳,更关键的是,她伸手就解开了孩子胸前的小布扣。
她拉开抽屉,拿出几根亮闪闪的细针,又拎出个小瓷瓶。
里头装的是掺了灵泉水的烧酒。
针尖在窗缝透进来的光线下闪出一点冷白。
“大娘,劳您帮忙打盆温水,再拿几条干净手巾来。”
那媳妇瞅着她年纪轻轻,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丫头能行吗?
可一抬眼,就撞上张引娣那双清亮的眼神。
不知怎的,心口一热,居然信了几分,赶紧颠儿颠儿地去忙活了。
她奔到灶房,掀开锅盖舀水时手还在抖。
舀满半盆就端着往外跑,水花溅湿了鞋面也顾不上擦。
张引娣动作利索。
前后不到半刻钟,小孩儿原本像拉风箱似的喘气,居然缓下来了。
“哎哟……这就……好啦?”
说话的是个抱孩子的妇人,手里襁褓一歪,差点没搂住。
屋里几个人全愣住了,张着嘴,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似的。
那年轻妈一下子扑通跪倒,额头磕得地板咚咚响。
“姑娘!您就是老天爷派来的观音呐!我儿子这条命,是您亲手捡回来的啊!我们全家给您当牛做马,都报不完这份恩情!”
她额头抵着地,肩膀剧烈起伏。
“快起来,快起来!”
张引娣一把托住她胳膊。
“我就是个看病的,别这样。孩子烧是退了,但底子还虚,我写个方子,你照单抓药,连喝三五天,准保活蹦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