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狗皮膏药(1 / 2)

底下人踮脚伸脖,交头接耳。

“少凑热闹。”

张引娣心口突然一紧,胸口像被攥住。

“走,咱们找地方歇着。”

“让我瞅瞅!让我瞅瞅!官家又贴啥新鲜玩意儿啦?”

徐青山一拱一拱就钻进人堆里去了。

他个头高、膀子粗,三两下就蹭到了最前头。

可刚瞄了一眼那张黄纸,整个人就僵住了。

“娘!娘!出事了!真出事了!”

他一把攥住张引娣的手腕。

“嚎啥嚎!”

张引娣被吓了个激灵。

“是……是找人的告示!”

徐青山舌头打结,话从牙缝里硬挤出来。

“专找咱们一家的!”

徐晋和徐辰一听,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他站定后才开口。

“娘,青山没糊弄人。纸上画了您一张像,画得有点歪,但鼻子眼睛那股劲儿,像您。底下写的是,寻位从南边来的女郎中,姓张,带三个儿子,老大壮实,俩小的看着斯文。还说……谁报了信,当场给一百块大洋!”

“我的老天爷哟,一百块!”

徐青山倒抽一口冷气。

“这笔钱,够买套青砖大院,再雇俩长工伺候咱了!”

“闭嘴!”

张引娣嗓门一抬,又狠又急。

她最怕的事,终究还是砸到头上来了。

这一百块大洋,不亚于在全北地撒下一张网。

穷人家的门槛都要被打听消息的人踏平了。

“别瞎张望,走!”

徐晋也立马醒过神。

主街不敢走了,一头拐进旁边一条窄巷子。

“娘,这下咋整啊?”

徐青山眼圈发红,快急哭了。

“爹这是铆足了劲儿要逮咱回去!一百块大洋,满大街都是盯着咱们的眼珠子!菜摊前的大婶多瞧咱一眼,我都觉得她在数咱几个人!”

“爹是真的盼咱们回。”

徐晋低着头,闷声接了一句。

“他昨儿还让刘账房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了,新糊的窗纸,都没撕封条。”

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他早巴望着娘能点头,一家人重聚。

“告示上没说咱犯了法。”

徐辰扫了一圈四周。

“可这么铺天盖地地贴,整个北边怕是没人不知道了。咱们四个扎堆走路,跟夜里的灯笼一样招眼。”

张引娣靠在剥落的土墙上,胸口起伏,累得喘不上气。

“往后,不能再一块儿晃悠了。太显摆,跟靶子似的。”

她闭了闭眼,把慌乱按回去。

“那……咱分头跑?”

徐青山一嗓子差点破音。

“不行!”

徐晋立刻拦住,肩膀往前一挺,右手横在胸前。

“娘一人走,我不答应。她夜里咳得厉害,药包还在包袱底下压着。”

张引娣抬头,目光扫过三张脸。

她忽然点了下头。

“不分,但得变个样儿。”

她带着仨儿子在巷里兜来绕去。

最后停在一家塌了一角屋檐的客栈前。

老板是个哈欠连天的老头。

他慢吞吞数了几个铜板。

“柴房边上那间,漏风,但不收贵。”

张引娣咔哒一声插上门栓,麻利地解开布包袱,抖出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赶紧套上,别磨叽!”

她顺手又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个小纸包,一层层掀开。

里头是黑乎乎的糊状膏子。

“脸、手、脖子,全给我糊上!越脏越好,糊成泥猴才保险!”

徐青山鼻子一皱,直往后缩。

“娘哎,这玩意儿……瞅着就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