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树荫底下，刘志光坐在折叠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小块干土块，随手往河水里一扔。
水面溅起一小圈水花，把老头刚打好的窝子给搅合了。
老头盯着水面，眉头一皱。
“你这小伙子，脾气还不小。”老头偏过头，上下打量着刘志光。
刘志光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大爷，被骗到这护城河边上，换您您乐意？”
老头轻哼了一声，没接茬。
过了不到五分钟，小李拨开芦苇丛走了出来，齐老三满头大汗的跟在他后面。
他一出芦苇荡，两腿就开始打飘，根本不敢抬头看老头。
老头转过身，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降了温。
老头开口道：“老齐。”
“哎！哎！您吩咐！”齐老三浑身一激灵，赶紧往前凑了半步。
老头盯着他，问道：“你在这位小兄弟面前，说我要封你的铺子，还要把你送进局子里蹲大牢？”
齐老三被老头盯着，双腿一软，连连作揖，苦着脸解释道：“嗨~这怎么话说的，您老人家可别生气！我这……我这不是实在没辙了嘛！”
说罢，他又转过头看了刘志光一眼，又赶紧转回去对着老头。
“小刘师傅是个大忙人，脾气也傲。我寻思着，要是不说得严重一点，他肯定不愿意跟我跑这一趟。我也是为了赶紧把人给您请来啊！”
老头听完这番话，他轻哼了一声，对站在旁边的小李说道：“把钱给他。”
小李点点头，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掏出一沓大黑拾，塞进齐老三手里。
齐老三双手接过钱，赶紧叠好塞进贴身的兜里。
拿了钱，他转过身，冲刘志光嘿嘿笑道：“小刘师傅，真对不住了。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没别的法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刘志光撇了一眼齐老三。
这老小子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在图书馆外头那副受气包的样子，合着全是演技啊！
刘志光点着头，讽刺道：“行啊齐老板。这演技，不去演话剧都屈才了。”
齐老三朝刘志光配了个笑脸，转头又对着老头鞠了个躬，说道：“那什么……您老要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铺子里还有不少活等着呢！”
老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齐老三连连作揖，倒退了两步，转身一溜烟地钻进芦苇荡，没影了。
老头这才转回身，重新看向刘志光，脸上多出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欣赏。
“小刘，我今天让老齐把你请来，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见见，到底是谁把我那块欧米伽修好的。齐老三是这四九城里，手艺最好的修表师傅，他都干不出这活儿。你小子，到底是用什么法子修的？”
刘志光听罢，皱了皱眉，他总不能把随身空间的事儿抖搂出来。
他眼睛一转，笑道：“家传手艺。”
老头听罢一愣，不可置信道：“家传？”
刘志光眉毛一扬，接着往下编道：“我爷爷以前给洋人当过学徒。这手艺传到我这，我也是闲着没事去齐老三那练练手，没想到，正好把您的表修好了。”
老头沉吟了片刻，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欧米伽。
“这块表，是我女儿送给我的，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今天找你来啊，就是要当面谢谢你。”
他把手放下，继续说道：“既然你把它修好了，想要我怎么感谢你？提个要求吧。”
刘志光听罢，眉头一皱，这老头出门带警卫，出手阔绰，这身份背景绝对不简单。
想罢，他眼睛一转，反问道：“那得看您老能怎么感谢我了？”
老头被刘志光这副态度逗得，扑哧一乐，说道：”要不给你安排个工作？你想去哪个单位？”
小李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这待遇，普通人挤破头都求不来。
刘志光听罢摇了摇头，笑道：“不用了。”
老头皱了皱眉，说道：“怎么？那你是想要钱？说个数，只要不过分，我满足你。”
刘志光再次摇头，拒绝道：“我也不缺钱。”
“你这小子怎么不知好歹！”
小李一瞪眼，指着刘志光说道：“给你工作你不要，给你钱你也不要，你还想干什么？真以为会修表就能漫天要价了！”
刘志光瞥了一眼小李，看着老头说道：“大爷，工作我真不需要。过一阵子，我就要去清华念书了。至于钱，我自己能挣，用不着别人施舍。”
这话一出，老头猛地一怔。
小李更是硬生生把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这年头，大学生那是天之骄子。
能考上清华的，那更是国家未来的栋梁。
难怪这小子对进厂当干部和给钱一点都不感兴趣。
老头重新打量起刘志光，问道：“那你要什么？”
刘志光搓了搓下巴，笑眯眯地说道：“如果您真要感谢我，那就把这个机会先留着。等我想好了需要什么，我再告诉您。”
要钱要工作，那是一锤子买卖。
要一个人情，那是把线放长了。
老头听罢，愣了好几秒，随后点了点头。
“好。那你知道去哪找我吗？”
刘志光摇头道：“我能找着齐老三，还怕联系不到您嘛？”
“哈哈哈哈！好小子！”
老头指着刘志光，转头对小李笑道：“你看看人家这脑子！转得多快！”
刘志光站起身，挑眉道：“您要是没别的事，就慢慢钓着。我就不陪您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别走啊。”
老头微微一笑说道：“我对你倒是挺感兴趣的。你来都来了，咱们就坐在这随便聊聊天。”
刘志光转过身，反问道：“您想聊点什么呢？”
老头歪着头看着他，说道：“聊什么都行。”
刘志光瞥了一眼水面，浮漂猛地一沉。
“快看漂！有鱼咬钩了！”
老头“啊”了一声，抄起鱼竿就往上抬。
鱼竿弹起来，钩子上空空荡荡，鱼饵也没了。
v老头使劲拍了一下大腿，懊恼道：“嘿！跑了！”
小李在旁边憋着笑，从铁盒子里捏了团鱼饵递过去。
老头接过鱼饵挂好，重新甩了一竿。
他盯了一会儿漂，又转过头，问道：“要不聊聊你？从小到大，都什么经历啊？”
刘志光没想到老头对自己这么感兴趣，摇头道：“我的事儿啊，有什么可聊的。”
老头撇了他一眼，说道：“少给我来这套，我爱听。”
刘志光抿嘴一笑，说道：“那行。我打小父母工作忙，基本顾不上我。不到十岁呢，就给送回京郊老家了，跟着我爷爷过生活。我爷爷什么农活都会干。我跟着他下地锄草、挑粪、割麦子，天不亮就得起来。”
老头聚精会神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