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祥嚇了一跳,扑通一声长跪在地,惶惑地说道:
“臣焉敢造次,君臣分际,下不僭上,臣是以理而行。”
“屁!”
雍正夹脸啐了允祥一口,
“朕越看你越不像从前的那个胤祥了!敢说敢怒敢笑敢为的那个拼命十三郎!”
允祥忙叩头谢罪,急急地说道:
“彼一时此一时,情势不同”
话未说完,雍正一拳砸在餐几之上,果子杯盏酒器一併跳得老高,
“朕仍要昔日的拼命十三郎!难道朕愧对於你”
眼见雍正双目赤红,双手成拳,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嚇得养心殿內的太监宫女们,个个惶恐颤慄。
苏培盛原是大內副总管,往日逢了康熙发脾气,都是赶紧去上书房请佟国维等一干宰辅们过来解围,但雍正是什么性格,除了潜邸的奴才,他也是不託底,更不敢造次照老规矩办。
允祥跪伏在地上,就不惊不乱,平静地说道:
“皇上,您知道,咱们宗室骨肉,自康熙四十七年,二哥第一次被废之时,便是各存了心思,自那时起,各兄弟之间再也不能开诚布公地说笑了。为了这把龙椅,八哥他们折腾了整整十四年!为了拔去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有人千方百计要害我,加上腿疾日重一日,先帝冷落了我十四年”
雍正双眼中的赤红褪尽,呆呆地盯著允祥。
“四哥,这十四年你可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每逢阴寒潮湿之际,腿疾发作,臣弟整夜整夜地熬著,如今我才三十七岁,可您看我这头髮,一多半都白了!”
允祥放声喝问,言语之中竟夹杂了悲痛之音:
“四哥,那个拼命十三郎早死了,您怎么还能指望他再还阳呢”
“十三弟”
雍正疾步上前,双手搀扶起允祥,一把抱住怡亲王的双肩,嘶哑著喊道:
“是四哥错了,四哥那些年做得事,对不住十三弟”
“皇上,那些事是臣弟自愿的,臣弟明白您的苦心!”
允祥伸手拭去眼角泪水,躬身轻声回应。
雍正见他已是平復了心绪,嘆声道:
“你不明白!”
允祥一下子抬起头来,愕然注视著雍正,
“请皇上明训!”
雍正转身负手踱步,口中缓缓说道:
“老九在朕登基之时,当眾与朕打起了擂台,其母郭络罗氏在梓宫,眾人皆哀痛不止,悲慟欲绝,可她摆起母妃之仪,更是言语挤兑皇太后,只为此一点,允禟就该夺爵圈禁”
允祥立身在侧,洗耳恭听之际,雍正猛转身,一张狰狞变形的面容,出现在允祥眼前,嚇得他顿时连连退步,可雍正竟全然没在意,咬牙切齿继续道:
“更何况允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