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四点。
烛龙的消息。
“Thorne的亚裔助手,今天下午两点退房,独自离开半山酒店。打车去了海城南站。用一张名字为李浩然的内地身份证购买了下午三点四十分去深城北的高铁票。”
“假证件。”
“对。做工不算精细,但足以通过车站自助取票机的光学验证。高铁站没有联网限制出境名单,那个名单挂在航空系统和口岸系统上,铁路购票只核验身份证真伪,不核验限制出境。”
漏洞。
陈默眯了一下眼。
“人现在在哪?”
“已经上车了。预计晚上八点到深城北。”
“这个人是去打前站的。帮Thorne探路,看深城那边的口岸查得严不严。”
“大概率是。”
“顾远征那边通知了吗?”
“信息已经通过渠道推过去了。但反馈还没来。国安的响应周期比我们慢。”
慢多少?
“如果这个人今晚到深城,明天白天去踩点,踩完回来报告。Thorne最快后天,周日动身。我有两天时间。”
“两天够吗?”
“够了。但前提是,Thorne在走之前,会犯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他会试最后一次。”
陈默把手机放下。关上书房门。
Thorne是老手。老手的问题不是不够聪明,是太相信自己的经验。他在CIA干了二十二年,见过的困局比陈默吃过的饭还多。他不会轻易认输。
被限制出境,第一反应不是放弃,是换条路。派人去深城,是试探口岸。如果口岸也堵了,他会启动第三套方案。
每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出国执行任务之前,至少准备三套撤退方案。
第一套:正常出境。堵了。
第二套:陆路经深城入港。正在试探。
第三套……
陈默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如果前两条路都断了,他还剩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
他手里最值钱的东西不是涅槃协议的三个模块,那三个模块跑不起来,Thorne自己比谁都清楚。
他手里最有价值的,是那份交易文件。
谭维正的邮件。转账路径。时间线。中间人名单。
这些东西如果交给中国官方,谭维正跑不掉,沈万豪的案子要翻新一轮,牵连的人——包括王志远——会被连根拔起。
反过来,如果Thorne把这些东西当筹码……
“我交出交易记录,你们放我走。”
标准的情报换自由。CIA的人最擅长这一手。
但他已经把文件夹给陈默了。
那份文件是副本,还是原件?
陈默拿起手机。
“烛龙,Thorne昨天给我的那个文件夹,里面的文件你拍完了?”
“拍了。高清逐页。”
“文件上有防伪标记吗?水印之类的。”
“我检查过。没有水印,但第四页和第九页的右下角有针孔。肉眼不可见。放大之后能看到——是打印机喷墨头留下的隐写标记。每台打印机的喷墨头标记是唯一的。”
“也就是说,通过这个标记可以追溯到打印这份文件的那台打印机。”
“对。”
“那台打印机在哪?”
“正在查。初步判断是半山酒店商务中心的公用打印机。如果是,说明他是到海城之后才打印的这份文件。”
“原始数据在哪?”
“在他的笔记本电脑里。或者在他的云端服务器上。打印件是给你看的,原始数据他不会只留一份。”
所以Thorne手里还有一套完整的交易记录。
他随时可以用这套记录跟任何人做交易,中国官方,第三方买家,甚至直接公开。
这是他最后一张底牌。
陈默靠在椅背上,想了三十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等了。
主动出击。
……
“烛龙,帮我接顾远征。”
三分钟后,电话响了。
“陈先生。”
“顾局长,有一个情况要通知你。Thorne的一个助手,今天下午用假身份证坐高铁去了深城。目的是为Thorne陆路出境踩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们的人在深城各口岸已经布控了。但铁路系统的假证件问题……我会推动堵上。”
“不用堵。”
“什么意思?”
“让他的人去。让他知道深城那边查得很紧。这样他才会死心。”
“你要把他所有路都堵死?”
“对。只有一条路打不通的人,才愿意坐下来真正谈判。”
“他已经跟你谈过了。你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