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是他定条件。这次由我定。”
顾远征没接话。等着。
“顾局长。Thorne手里有一份完整的谭维正交易记录。包括涅槃协议三个模块的转移路径、付款凭证和中间人信息。这份东西对你们有没有价值?”
“……有。”
“如果我让他主动交出这份东西,连同三个模块的数据拷贝一起,你能不能给他一个干净的退出通道?”
“你是说放他走?”
“有条件的放。签署保密协议,承诺不再接触涅槃相关技术,且其公司永久列入中国入境黑名单。他以后再也踏不上这块土地。”
“这个条件……”
“你觉得宽了?”
“我觉得不像你的风格。”
陈默笑了一声。很短。
“顾局长。我要的不是Thorne的命。我要的是涅槃协议完整回来。三个模块在他手上,每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他破解不了,但他可以卖。卖给第二个买家、第三个。我堵不住全世界的人。”
“所以你要用‘放他走’来换回模块。”
“对。抓他对我没好处。他是美国人,阿联酋护照入境,刑事上你只能用雇凶罪来起诉他,证据链要从那六个弩手嘴里撬,时间成本太高。放他走,反而干净。”
顾远征的呼吸声在电话里很轻。
“我需要请示。”
“又要请示。”
“这次快一点。”
“多快?”
“今晚之前。”
“行。”
挂了。
陈默拿起桌上的冷茶,一口喝完。
然后拨了第二个电话。
Thorne的号码。
响了六声。接了。
“Mr..”声音很平,但底下有一层东西在绷着。
“Thorne先生。订到机票了吗?”
对面沉默了四秒。
“你做的。”
“不是我做的。是国家做的。我只是提了个建议。”
“你想怎样?”
“我想帮你。”
Thorne没说话。
“你现在的处境,出不了国,数据跑不起来,助手去深城踩点你也知道那条路走不通。你的华盛顿老朋友也帮不了你,你用的阿联酋护照,他们不方便出面。”
“你监听了我的通话。”
“Thorne先生,你在中国的酒店房间里,用酒店的座机打电话。这不叫监听,叫基本功。”
Thorne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是觉得好笑,是自嘲。一个干了二十多年情报工作的人,在最基本的通讯安全上犯了错。
“说你的条件。”
“明天下午,我的办公室。你一个人来。带上三个模块的全部数据,原始文件,不是拷贝。带上谭维正的完整交易记录,电子版。带上你笔记本电脑里所有涉及涅槃协议的文件。”
“然后呢?”
“然后你签一份协议。放弃涅槃协议的任何追索权。你的公司列入中国入境黑名单。你本人五年内不得入境。”
“五年?”
“五年是我的条件。中国政府可能会要求永久。”
“如果我全部给你,你放我走?”
“你走。你的人也走。干干净净。没有案底。”
“弩手那件事呢?”
“那六个人跟你没有直接雇佣关系。你的助手负责联络,但助手用的是第三方承包商。这条链上你是隔了两层的。警察要追,最多追到你助手那一级。你助手今天在去深城的高铁上。”
Thorne那边的呼吸声重了一点。
“你知道的太多了,陈先生。”
“我知道的刚好够用。”
“我怎么确定你会遵守承诺?”
“你不能确定。但你没有别的选择。”
线路上安静了很久。
“明天下午几点?”
“三点。”
“我会在那里。”
挂了。
陈默把手机放到桌上。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走到窗前。傍晚的海城,天边还有半条光带没有完全暗下去。
楼下传来林可可的声音,在跟周清许讨论明天晚饭做什么。
周清许说“简单点就行”。
林可可说“不行,昨天的蛋包饭是基本款,今天得升级”。
陈默听了一会儿。
然后回到桌前。
拿起那张关系图。看了最后一眼。
在Thorne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日期。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