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以竹赶到时,裴辰正坐在石室的角落里,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
“苍梧山观音寺枯井里的那具枯骨,三嫂一定很想知道是谁。让她来问我。她问,我才说。”
裴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以竹转身离开天牢,将裴辰的话一字不漏地禀报给了沈清昭。
沈清昭正在昭明殿里陪岁岁搭积木。
她听完以竹的禀报,手中的积木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垒。
“他说‘她问,我才说’,意思是要我去求他,不是么?”
“殿下,您不能去。”以竹单膝跪地,“裴辰此人,阴险狡诈。他让您去,一定是有诈。”
“我知道。”
沈清昭将最后一块积木放在塔尖上,岁岁一巴掌推倒,她伸手接住倒下来的积木。
“但那具枯骨的身份,关系到废太子是死是活。
如果废太子真的还活着,如果裴辰已经把他转移到了别处,我们就必须在他打出这张牌之前,把它废掉。”
她站起身,将积木收回木盒里,交给青橘。
“岁岁乖,娘亲去去就回。”
岁岁抱着积木盒,歪着头看她。
“娘亲去找爹爹?”
“娘亲去找一个坏人,”沈清昭弯下腰,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口,“很快就回来。”
...
药庐。
沈清昭走进甬道时,两侧的火把被过堂风吹得猎猎作响。
小厮在前面引路,铁门一重一重地打开,又在她身后一重一重地关上。
甬道尽头,是裴辰的牢房。
铁门上的方孔被打开了,裴辰的脸从方孔后面露出来。
“三嫂来了。”
他笑了一下,笑容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要再等几日。”
沈清昭在铁门外站定,隔着那扇厚重的铁门与他对视。
“那具枯骨是谁?”
“三嫂急什么?”裴辰靠在石壁上,双手枕在脑后,“我在这里无聊得很,好不容易有人来陪朕说说话,三嫂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裴辰,”沈清昭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没有时间跟你耗。”
“那三嫂就走吧。”
裴辰闭上眼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那具枯骨的身份,三嫂迟早会知道。只是说不准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沈清昭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废太子果然还活着。
裴辰果然已经把他转移到了别处。
她在来的路上还在想,裴辰会不会是在诈她。
如今他亲口说出来,反而让她确认裴辰手里有废太子这张牌。
“你想要什么?”
沈清昭问。
裴辰睁开眼,歪着头看她。
“三嫂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你可以这么理解。”
裴辰坐直身子,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铁门前,双手扒在方孔两侧,脸几乎贴到了铁门上。
“我要号国的皇位。”
“不可能。”
“那三嫂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