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轰!”
万斤重的青铜大门,在两百名长狄甲士的合力推拉下,向内缓缓敞开。
门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震落了门楣上的冰棱。
一股夹杂着沉水香和地龙热气的暖风,从大殿深处涌出,与门外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极寒冷空气撞击在一起,瞬间在大门处激荡出一片白色的雾池。
雷重光站在雾池前。
他没有摘下头盔,暗金色的吞兽铠上,血迹已经冻成了黑红色的硬块。
他提起太古龙渊,迈步跨过那道高达一尺的白玉门槛。
“当。”
暗金战靴落在内殿的青玉砖上。
声音在空旷、高耸的大殿内回荡。
石镇山、木图、九黎,以及林三七,跟在雷重光身后,但他们没有跟着往里走,而是在门槛内三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统帅的背影,在这一刻,需要绝对的孤独。
大殿极广。
八十八根需要三人合抱的万年黑曜石柱,撑起了几十丈高的穹顶,石柱表面没有雕龙画凤,只有哈卡人祖先在冰原上与野兽搏杀的粗犷浮雕。
大殿两侧,燃烧着几十个巨大的青铜火盆,盆里烧着掺了香料的兽脂,火光将大殿照得通明,驱散了冰原的阴冷。
雷重光顺着大殿中央的红地毯,不急不缓地向前走。
血水顺着他的战靴滴落,在名贵的西域红毯上留下一个个暗黑色的脚印。
大殿两旁,跪伏着几百个哈卡王室的内侍和宫女。
他们瑟瑟发抖,头死死抵在青玉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怒了这个刚刚在外面斩了他们国王的杀神。
雷重光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直视大殿的尽头。
那里,有一座高出地面九级的白玉高台。
高台正中。
摆放着哈卡国的王座。
不同于外头广场上那把用熊骨野蛮拼凑的椅子,这大殿里的王座,是一整块极北之地最深处的万年玄冰,由能工巧匠耗时数十年,一刀一刀雕琢而成。
冰雕龙椅。
椅背雕刻着三头仰天长啸的雪狼,扶手是盘踞的冰豹,通体晶莹剔透,在火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幽蓝光芒。
权力的极寒。
雷重光走到高台下。
他停住脚步。
右手一松。
“哐当。”
那把沾满了哈卡禁卫和耶律洪基鲜血的太古龙渊,被他随手扔在青玉砖上。
然后,他拾级而上。
九级台阶。
雷重光走到冰雕龙椅前。
他没有转身坐下。
他抬起左腿。
暗金色的战靴,一脚踩在了那晶莹剔透,象征着哈卡国最高权力的冰雕龙椅座面上。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
沉重的战靴和鞋底的破冰钉,在完美无瑕的玄冰座面上,踩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几百年来,无数哈卡王在这里发号施令,接受冰原万族的朝拜。这把椅子,沾染了无数人的敬畏与鲜血。
现在,它成了雷重光的垫脚石。
雷重光抬起双手。
在头盔下颚处摸索了一下。
“咔哒。”
机簧弹开。
他双手抱住暗金头盔,向上拔出。
随手将头盔搁在龙椅那雕刻着雪狼的椅背上。
露出了他的脸。
脸色因为长时间的真气消耗和极寒,显得有些苍白,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但他的双眼,却比这大殿里的冰雕还要深邃、冷冽。
雷重光伸手,解开右臂的暗金臂铠锁扣。
将沉重的臂铠卸下,扔在脚边。
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袖子和修长的右手。
他将右手伸进胸甲的内侧。